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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酒煮茶(4)

作者:一个米饼 时间:2021-04-13 08:20 标签:架空 日常

  柳氏恨得牙痒,嘴上却道:“算了算了,那时才十二三岁,正是淘气的时候。”话锋一转,又道:“既然儿时有渊源,若是没找到双儿,到时不如让景轩上轿吧?”
  “胡闹!”付尚毅道:“老二是个男人,上什么花轿?”
  柳氏解释道:“但除了轩儿,可没有更好的人选了,花轿必须有个人上,轩儿与方泽生相识,到时把事情跟他说清道明,也好过把花轿空着遣回去,落下话柄,说咱们付家趁着方老爷身故,提亲又退,不把四家之首当回事。老爷,这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咱家可不能干啊。”
  付尚毅犹豫:“可老二上了花轿就得拜堂,拜了堂就算是嫁到了方家,以后要怎么处理?”
  柳氏拿起茶碗吹了吹半凉的茶水:“那便让泽生找个理由休了他嘛。”
  “不行。”付尚毅道:“休妻与遣轿一样造人话柄!不得体面!”
  柳氏勾起嘴角,看向把玩扇子的付景轩说:“那这事,还是要看景轩的意思,看他有没有什么法子,不留这个话柄。”
  付尚毅一时难以开口,毕竟他对付景轩再没感情,也是个当爹的,人生大事不好草率决定,付景轩对上他犹犹豫豫的眼神,忽地善解人意道:“我身为付家人,危急时刻,理应挺身而出,代不代嫁,休或不休,一切听从爹和大夫人的安排。”
  付尚毅没有主见,便又寻问程惜秋的意思,程惜秋听了半晌把信放在一旁,将付景轩叫到自个儿房里,唤了丫鬟上茶,留两人对面坐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猴儿精。”
  付景轩装傻充楞:“大娘养了猴子?”
  程惜秋笑说:“可不嘛,养了十来年,到底还是想着旁人。”
  “我可没有。”付景轩默了些许,趴在桌上说:“不过就是想讨个说法。”
  “讨说法,讨成了人家的新娘子?”
  付景轩哼道:“不然如何,那人性格又冷又臭,还决绝得很。”
  嘴上嫌弃,眼睛却透着精光,程惜秋温声道:“泽生也是个可怜孩子,只是过了这么久,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们相处的经历......”
  付景轩道:“他记不记得都无妨,只要我记得就行。”
  程惜秋无奈:“你这次可是坑了柳氏一遭,本以为顺利将你赶出家门,却没想跳进了你的坑里,她为了跑通方家的关系,花干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柳二娘不负我望,得好好谢她。”
  程惜秋问:“你怎知她一定会这样做?”
  付景轩咧开嘴笑:“柳二娘是个聪明人,她那颗脑子弯弯绕绕,不像她儿子真的只会找人撒气,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却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赶我走,估摸早晚要从双儿入手。方家本就是个定数。柳二娘心肠歹毒,见不得人好,双儿的亲事她一定会插手,嫁的越差越好,绕一圈下来,也就落魄的方家最合她的心意。双儿为了康林不肯就范,也必定在她意料之中,只要双儿逃婚,换我上轿这事,自然会让她编排的顺理成章。”


第5章
  柳二娘确实有些本事,吹了一晚上的枕边风,付尚毅就定了心,如果找不到付双儿,就由付景轩代嫁上轿,还拐弯抹角地叮嘱不能让方家休妻,得想尽办法,护住家族颜面。
  祠堂的供桌上统共摆了程姥爷一块牌位,付氏一族通到九天上,也就眼么前儿这十几口子,什么族不族都是空话,说白了就是别给付家丢脸,既然同意上轿,不管男的女的,这辈子就得锁在方家,做方家的人,别想回来了。
  春日多雨,临江渡口的货工歇了几天,趁着今早日头出来,开始干活。江岸上站着一位背脊佝偻的灰褂老伯,五十来岁,干瘦蜡黄,一双镶在深眼窝里黑眸子炯炯有神,不见半点老态,他连续跑了三天,每天半个时辰,望着江面上的往来船只,像是等着什么。临江渡一碧千里,四通八达,源头位于楚州城外二十里,无论行商客运,都极为方便,不少卖货走亲的,闲山路陡峭偏远,都会坐船过来。
  渡口的船夫拿着烟袋走到老伯跟前,乐呵呵地问:“哑叔今儿个又来等新亲啦?”
  哑叔点头,指指天,又指着停靠在岸边的船只。
  船夫看懂了,说道:“约摸就这一半天了,前几日天气不好,不少从江陵过来的船都耽搁了。”
  哑叔感激地笑了笑,塞给他两枚铜板转身回城,先去南街的裁缝店取了一套新衣裳,又去北街的糕饼店取了一包欢喜团,做团子的掌柜系着油抹的围裙从门帘后面出来,瞧见哑叔还在,顺便搭了句嘴:“这次团子放的糖多,肯定合大当家的口味。”
  哑叔连连拱手感谢,出了店门拐街绕巷,穿过东西大街,停在一座宅子前。
  辰时三刻,方家大门迟迟敞开,两个看门的家丁打着哈欠,懒懒散散地各站一边,其中一个叫陈二,瞧见哑叔打算进门,伸手拦下,“这一大清早的去哪了?买了什么?”
  哑叔粗嘎地“啊”了两声,把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陈二扯开裁缝店拿回来的包裹,翻出一套崭新的宽袍,嘲笑道:“瘸子穿这么好的料子真是浪费了。”又撕开装着欢喜团的油纸袋闻了闻味儿,也没问主人家能不能吃,随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还未咽下去,又全数吐了出来,干呕道:“什么玩意儿!甜得直齁嗓子!是给人吃的吗?”一边骂一边要把东西扔到地上,哑叔眼疾手快,弯下腰将衣裳和纸袋捞进手里,又忙蹲下身,像是刚刚拾捡起来一样。
  另一个家丁名叫周齐,有些看不过眼,上前安抚陈二两句,冲哑叔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进去。
  “不过是一老一残!也不知道夫人还留他们在府里做什么,照我看尽早轰出去,也省得占着当家掌柜的名头!”陈二冲哑叔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语气十分不敬。
  周齐才来方家不久,却见惯了这种场面,斟酌半晌,好心道:“陈哥,哑叔好歹也是大当家身边的人咱们以后......”
  “大当家?”陈二抢话,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牌匾,幸灾乐祸道:“以后这匾姓不姓方都要两说,谁还管他当不当家?”
  方家的宅院相比付家大刀破斧修建的亭台楼阁,显得素雅许多,虽然没有刻意凸显华贵,却处处精巧别致,哑叔提着东西走过长廊花窗,进了一所院子,院里雕砖石刻,花木葱葱,桂树上挂着鸟笼,门楣上刻着喜鹊,喜鹊站在盛开的梅花枝头栩栩如生,寓意“喜上眉梢”“喜事登门”,只是雕刻的年头有些久了,又没人时常打扫,显得有些陈旧。
  哑叔无法出声,进门前先敲了敲门使个动静,没人应答,也走了进去,把新衣裳送去内室,又找出一个白玉盘把欢喜团摆好。
  眼瞅着新亲就要到了,方家却没有一点要办喜事的气氛,除了门口挂了两个红灯笼,再没多余的布置,哑叔端着盘子在花厅徘徊两圈,不知该放在哪张桌子上。
  这一颗颗江米团子做了特定口味,藏着别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要吃的人坐在哪个位置,来是不来。
  不过亲妹妹成亲,应该是会过来送一送罢?斟酌半晌,拿不定主意,还是进了书房。
  书案前坐着一人,目若天河,皎如玉树,身着白衣交领,披着一件黯色宽袍。那人并未束发,只用一根深色发带绑着发尾,手里拿着半块白玉,细细摩挲。这块玉佩年头不短,上面刻着松石雀鸟,鸟儿体若画眉,头顶白樱,踩在分辨不出的花枝上面,栩栩如生。
  听到哑叔进门,抬了抬眼,正是方家瘸了腿的当家,方泽生。
  哑叔托着盘子,示意不知放在哪里,又比划两下,意思是:新亲就快到了。
  方泽生望着玉佩良久,最终将它收到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收敛起翻涌的心绪,淡淡说道:“随意放吧,他喜欢甜,放在哪里都会翻出来吃掉。”
  这厢话音方落,院里就传来周齐的喊声,哑叔急忙跑出,得知过了晌午江陵付家的送亲队伍就到了,得让大当家换上衣裳,准备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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