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43)

　　谭昭气得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眼睛红得像要滴出一滴血来。虞彻寒那条伤得极重的手臂不断地从他眼前掠过，来来回回。
　　谭昭就像变了个人，清澈的眸子晕染开浓烈的暴戾，漂亮的眉宇间都是一片慑人的凶狠。
　　别说是虞彻寒了，就是对在场的秦翊朝和黑衣年轻人来说，此刻的谭昭都是十分的陌生。
　　虞彻寒看得眉头紧蹙，沉声对着谭昭道：“小昭！”
　　平时只要他一喊，谭昭不管怎么闹腾都会马上安静下来，然而这对此时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的谭昭而言已经起不了作用了，他像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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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副模样的谭昭虞彻寒曾见过一次，但那次与现在不同，愤怒与失去理智的程度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谭昭的逆鳞被结结实实地踩到了，展现出的是一个虞彻寒绝对不想看到的谭昭。
　　但有人显然还挺乐意看到的。
　　黑衣年轻人颇为兴奋地看着谭昭，说出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明白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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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心术最大的一重副作用，凶狠暴戾……”黑衣年轻人说到这一顿，狭长眼睛爆发出病态的亢奋，声音都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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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一个时辰前，傅千华发誓，他以他父亲武林盟主傅之宏的名誉发誓，他绝对不会在一看到那个戴着老虎面具的小子就马上追上去。
　　约莫在一个时辰前，为了不惊动暗处的‘夜蝠’，他没有告知顾卿和宋瑶瑶，独自一人蹲守在似锦楼附近，密切注意着似锦楼周围一切可疑的行踪。
　　结果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让他看到了某个角落里行踪鬼祟的人，大晚上一身黑衣，要不是这人脸上戴着个哪里都能买得到的老虎面具，傅千华还不一定能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他。
　　傅千华并不认识‘夜蝠’，连大概的模样身形和岁数都不知道，他只是远远看见一个戴面具的黑影藏在似锦楼外的一个巷子里便有些警惕，尤其是这人的视线明显对着三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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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千华心中已经暗暗确定了此人便是‘夜蝠’，他正想着是当场拿下还是等他动手后再来个‘人赃并获’。
　　还未等他想好，那头的黑影已经从巷子口里走了出来，就如傅千华所想，那人并没有从左侧走出转角进入似锦楼的大门，而是转身朝似锦楼后院的方向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傅千华立刻跟了上去。他随着这人的后脚翻过院墙进入似锦楼的后院，眼看这人一角衣衫消失在转角处，连忙跟了上去。
　　此人十分熟悉似锦楼，他上楼走的是藏在后院中，本来是专供给厨房往二楼送酒菜的狭窄楼梯，当真狭窄，因这楼梯一次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傅千华偷偷看着他走上去，等了一会儿，想着人差不多也该到楼上了便跟着跑了上去。
　　似锦楼的二楼以雅座为主，今夜的繁花似锦台似乎没有表演，二楼沿着栏杆的半圈雅座上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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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千华猫着腰，贴着墙走，眼看四路耳听八方……可这是似锦楼，哪怕他再凝神细听，耳边的动静全是些从门缝里飘出来似有若无的笑声和劝酒声，更有甚者是床帐里的动静。
　　傅千华就不小心听到了一声，忍不住红了脸，低头飞快跑过某扇紧闭的房门，悄悄走上了三楼。
　　二楼看不到那人那就只有可能是他上了三楼，三楼是顾卿房间所在。
　　傅千华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个脑袋和两只眼缝，飞快地环视了一圈三楼，没有人。
　　如果在场的不是傅千华而是虞彻寒，那么他不用抬头都知道头顶梁木有人，即使此人藏匿呼吸的方式十分高明。
　　只可惜来人是傅千华，他浑然不觉，也没有想过，如果左右看不到人的时候，可以抬头往上看看。
　　他没有抬头，自然错过了那藏身在似锦楼结实的梁木上，以一个相当跅弛不羁的姿势蹲着，居高临下俯视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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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傅千华轻敌，他只当‘夜蝠’是个宵小之辈，能做出迁怒无辜之人，还用的是挂死猫和丢死老鼠行径的人，想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要不然若当真是满心怨愤何不将生死抛开与虞剑心虞彻寒一决雌雄？找上两个不会武功的姑娘算什么本事。
　　傅千华想了想，最终还是敲响了顾卿的房门，“顾姑娘？”
　　门里没人应声，也没有人来开门。
　　傅千华眉头一蹙，心中隐隐生出一点不好的预感，他又再敲了门，“顾姑娘宋姑娘？你们在里面吗？”
　　没有一点声音。
　　太安静了。
　　今晚繁花似锦台没有表演，这几日‘夜蝠’又盯上了顾卿，白天时宋瑶瑶才去客栈找过虞彻寒，无论如何此时这二人都不应该离开似锦楼，就算她们真的有别的打算，顾卿也会告知虞彻寒。更何况他在外面守着时根本没有看见顾卿和宋瑶瑶出来。
　　思及此傅千华没再敲门，直接一掌拍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内空无一人，傅千华抬脚往里穿过一扇月亮门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顾卿和宋瑶瑶二人，心下一惊立时跑上前查看二人。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发出了一点轻响，傅千华猛地转过身。
　　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老虎面具，他的脚步像在自家院子散步般清闲，手里上下抛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瓷瓶。
　　他走到傅千华面前约莫两丈距离时停下，俯视傅千华，“你，就是傅之宏的儿子，傅千华？从我的人手中，抢走谭昭的人？”
　　傅千华没说话，紧抿着唇怒视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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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见过‘夜蝠’，甚至方才他一直以为此人是‘夜蝠’，可当两人面对面时，傅千华就直觉这人不是，而在这人开口问起是不是他抢走谭昭时，傅千华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他不是‘夜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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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安排了人上天禅宗把人带下来吗？”老虎面具声音悠闲，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显然他对于这半路杀出来，打乱他全盘计划的傅千华感到十分厌烦，恨不得就此诛杀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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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谭昭早就在我手里而我也不用在这里憋屈地和风雨门周旋还要忌惮那个虞彻寒吗？”
　　傅千华：“……倒也不用把所有的锅都往我头上扣吧？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己没用？你们要真有什么本事直接去跟虞二宗主抢不是更快？！”
　　“……”
　　“我说得不对吗？”傅千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你打着‘夜蝠’的名号做这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借机支开虞二宗主再把谭昭那臭小子抢走！想不到吧！来的是我！就算你的手下在这时去找谭昭也讨不着好！”
　　“哼。”老虎面具冷哼了一声，“谁说我没想到来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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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面具忽然往前走了两步，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黑色瓷瓶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傅千华下意识地嗅了下鼻子，他什么都没有闻到，眼前却突然一阵阵的发黑，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还没一会儿便四肢发软瘫在地上。
　　傅千华趴在地上艰难地维持最后一点意识，望着那人黑色的脚面，心道完了！
　　也不知道那个黑色瓷瓶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才一打开盖子效果便这么霸道。
　　“是不是很好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老虎面具用脚踩了踩傅千华的肩膀，用脚尖看似轻松实则用了力地点了下傅千华的额角，“眠梦，无色无味，一小瓶子，不消二十钱材料便要千两银子，眠梦之下，不管是有多么深厚内力的人，中之，一刻钟无尽梦魇。”说着他忽然啧了一声，像是十分可惜这么贵的东西但又没办法，“拿来对付虞彻寒，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