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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班的许千山(15)

作者:芥末君 时间:2020-08-13 08:22 标签:短篇  现实向  

  郑旭倒酒的手一顿。
  八月在北大,他跟许千山吵了一架,不欢而散。从那之后几个星期,两人再没联系过。按郑旭从前的感情经历算,这一架吵得也不算凶,过两周就该和好了。但这事儿有哪里不一样。也许是许千山跟他从前的男朋友们不一样,也许是郑旭变得不一样了。
  这两周来,郑旭没主动给许千山打过电话,许千山也没来找过他。像是那根牵动两个人的细线,忽然就被剪断了。郑旭刻意让自己忙得疯魔,不是待在录音棚就是待在会议室。只有偶尔的午夜梦回,他会想起许千山,想起那句“我们的前途在哪里”。
  他跟张未然模糊讲了几句,张未然多聪明一个人,又在那个环境里熏陶过的,立刻就听明白了郑旭和许千山的矛盾点。他觉得匪夷所思:“就为这?他不乐意出柜就先不出呗,多大点事儿啊,还能冷战的?你当时求婚搞得那么郑重,现在包容包容不行吗?”
  郑旭没说话。他心想他也不是非得让许千山出柜,完全可以有商有量的,不知怎么就发起了脾气。也许郑旭就是被许千山的话给刺到了。在轮下的凋敝,三哥的现状,谢微微和阿杉的离去,以及《棒喝》的失败……许千山有远大的前途,但郑旭没有的。许千山在燕南园繁茂树荫里问他,我们的前途在哪里?郑旭一个字儿都答不上来,只能转身离开。
  张未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千山问的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个前途。不是指你做出什么成就。”
  郑旭没理会他,仰头咕隆咕隆地灌啤酒。
  张未然说了半天,看郑旭一言不发,心里也明白了。他骂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和许千山吵架了。跟千山没有关系,是你,郑旭,你个烂人。你恨你自己无药可救,还迁怒人家许千山。”
  郑旭把啤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砸。隔壁桌的人惊讶地看过来,郑旭只当没发现。他往桌子上一趴,说:“我喝醉了。”
  张未然不爱管别人感情上的事情,他那天骂了一顿,见郑旭骂不醒,干脆闭嘴不再过问了。郑旭有时候睡在床上觉得很空虚,就想,要是张未然再多嘴点儿多好。或者要是阿杉还在,肯定能帮他把许千山约出来。
  但郑旭不想自己去约。他不想见许千山。
  郑旭知道张未然说得对。在燕南园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前途,听错了许千山的意思,回去路上就想明白了。许千山又不知道《棒喝》的困境,他说的前途,大概只是关于他和郑旭,不关于钱,也不关于出人头地。
  但有什么区别呢?在这个社会,感情和事业是直接相关联的。你在北京,多摇滚多酷都行,回了家乡就没那么大余地了,就要去卖保险。三哥卖保险,得穿西装三件套,得弯腰赔笑看脸色,怎么可能特立独行搞摇滚,怎么可能堂堂正正做个同性恋?骂你兔儿爷的那些人,你能骂回去吗?销售业绩要不要了?
  郑旭不想那样。他不是不能那样,他是不能在许千山面前那样。也就是许千山还不知道《棒喝》的困境,他利用这个信息差,还能在许千山面前扮牛/逼。但许千山问起来呢?他还能骗他?
  郑旭最开始是生着气,觉得是许千山理亏,必须他主动上门道歉;后来想明白了许千山的问题,又有点儿愧疚,不想面对他。到了现在,郑旭只是在拖延。最合适坦白道歉的时间、最合适谈未来的机会,都早就过去了。郑旭不想见许千山,也不敢见他。
  脑子里一千一万个不见,实际上郑旭还是舍不得,具体表现就是成天一张死人脸,时不时神游物外,极其影响工作气氛。张未然看不过去,惦记着有机会就把他赶出办公室。兀那接了个影视项目的配乐,甲方说想要香港某知名女星唱片尾曲,张未然想起郑旭最开始驻唱那会儿观众老点Beyond,应该是学过一阵儿粤语的,便把郑旭发配过去居中联络。
  郑旭一开始接下来这个工作只是想有个正当理由躲开许千山两周,结果进了项目就身不由己了。影视配乐是郑旭没接触过的领域,夹在甲方金主和人家大牌歌星之间的经历实在难受,郑旭带着搞摇滚时候的清高气性,第一天就差点儿摔桌子走人。还是张未然说做完这一单《棒喝》的亏空就能填上,他才咬着牙忍下来这夹板气。
  局面僵持不下,郑旭又飞去香港跟歌手方面沟通,真正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没有话语权,挥着人民币都得不到尊重”。直到后来,对方团队稍稍认可了郑旭的专业水平,沟通才顺畅一些。终于初稿通过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这项目过程很痛苦,但结果很是不错,因此也给郑旭培养了一点儿信心,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有出路的,不用回家卖保险去。虽然这活儿跟音乐关系没那么紧,毕竟也算是对口,郑旭有了底气,又愿意见许千山了。
  完全不想的时候还好,一想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郑旭想许千山想得不行,见剩下的监棚什么的有专业团队用不上他,立即买了机票通宵飞回北京。郑旭本来记着第一时间给许千山打个电话,但还是没熬过困意,回到家行李都没收拾,倒在床上就不省人事,睡了一天一宿。
  第二天,郑旭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接通,就听到了阿杉的声音:“旭哥,怎么前两周打你电话打不通啊?”
  “忙呢,去了趟香港。”郑旭揉了把脸,打起精神跟阿杉聊天儿,“跟你女神谈合作。”
  阿杉立即上钩,怪叫一声,逼着郑旭给他签名照。郑旭逗了他半天,才告诉他早给他要了签名唱片,回头就给他寄过去,又问阿杉打电话来干什么。阿杉这才想起来,说:“我没什么事儿,就问问你看没看千山那篇稿子,那什么时尚杂志九月载的。我/操,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写得可好了。”
  感慨完,阿杉又想起来:“哎,我也是多余一说,千山肯定给你看过了,嘿嘿。”
  郑旭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阿杉说的是许千山给那个暑期实习杂志社写的稿子。他被阿杉这句“嘿嘿”给嘿得莫名其妙,心想阿杉什么时候开始看时尚杂志了,又不想跟阿杉说他跟许千山的事儿,随口敷衍了两句就挂断了。郑旭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想着这个夏天里与他快乐厮混的许千山,洗了把脸就出门去了书报亭。
  都是两个月前的杂志了,附近的书报亭里已经售罄,郑旭又转身去旧书市场淘。许千山实习的这杂志销量其实挺大的,但郑旭对杂志业不熟,花了一整天时间,淘遍了旧货市场,才终于找到了一家没退余本的书商,把阿杉说的这期杂志给淘了回来。
  毕竟是许千山的第一份特稿,郑旭存心要道歉,就得表现表现。他掏空了钱包里的现金,把人家书店三十多本的杂志余本全买了,店家喜笑颜开,送了个小的编织袋给他装起来。郑旭拎着编织袋出了店门,当场就想给许千山打电话。但他转念一想,杂志都买了,不如先做点儿功课,到时候见面夸夸他。
  一想到要见许千山,郑旭心里很是迫切,也不急着回家,就蹲在路边翻看起来。旧杂志散发出一股库房的味道。郑旭翻开目录,找到了阿杉说的那篇特稿。竟然是在音乐专栏。责编不认识,主笔许千山。
  标题叫《棒喝无声:从醍醐乐队看中国摇滚乐队现状》。
  许千山还是那副谨小慎微的姿态,一点儿不肯透露自己跟郑旭的关系,写特稿也把自己放得远远的,是个不动声色的局外人,记者视角。这视角从酒吧,跟到音乐节,转到livehouse,再到迷笛音乐学校。郑旭看着那一段迷笛的描写,心想,难怪那天许千山站在那块路牌下面。他是刚从迷笛采访回去。
  许千山虽然听一些摇滚,但总体上不是做音乐的,对有些摇滚门类也没那么熟悉。郑旭看得出很多地方写得有些个小毛病,但编辑不在乎,郑旭也不在乎。
  许千山写特稿跟写诗不太一样,没那么精致多情,显得辽远、开阔。郑旭看着许千山写醍醐的创立:“彼时,有千万支乐队像醍醐一样,在大江南北的角落里,在地下室和音乐节的草地帐篷中,在大时代的洪流与小人物的憧憬之间,萌芽而生”;写《棒喝》的发行:“醍醐期待这张专辑是对时代的一次棒喝,而它成为了时代对这群理想主义者的一次棒喝”;写醍醐的解散:“他们携带着摇滚的碎片离开。那碎片让他们不能简单地嵌入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中。一定有什么是已经被改变的,不论更好或是更坏”;写醍醐的未来:“哪怕不被此刻的市场与资本认可,这些摇滚乐队对当代青年的影响都是难以撼动的。醍醐浇过,各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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