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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失控(134)

作者:Dr.Solo 时间:2022-01-11 11:32 标签:年上 娱乐圈 双向暗恋

  谭阡抿住嘴唇没说话。
  吴靓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
  只有一天,盛野没有陪着谭阵,这天是盛闫峰的忌日。
  以前他虽然每年也会去看看父亲,但是今年格外不同,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感觉到父亲从天上守护着自己。
  将花放在墓碑前,他蹲下来,看着父亲的照片笑了笑:“对不起啊,妈今天值班,只有我这个气人的儿子来了。”他凑近了一点儿去看那张照片,歪着头说,“怎么觉得你看着不太开心啊?”
  算了,他心想,你这张臭不开心的脸我也看习惯了,有时候还怪想的呢。他侧身坐到了墓碑旁,这样就不会挡住阳光,靠着墓碑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像在陪父亲晒太阳,阳光把他身上晒热了,也把那块冰冷的墓碑晒得暖暖的,他又想起那间海边小店。
  “爸,我怎么都没认出你啊?”他想了想,找到了答案,“一定是你演技太好了。”
  墓园宁静,充满安慰。
  “爸,想求你件事儿。”盛野转身看着黑色的墓碑,“如果他……我是说谭阵哥,如果他又走到你的店里来,你一定要让他回来,告诉他我还在等他,千万别把小妹卖给他,千万别卖,行吗。”
  阳光洒在沉默的墓碑上,风吹得那把菊花簌簌地摇。
  ***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了,盛野在住院部楼下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错愕万分:“介叔?”
  介平安提着东西关上车门,闻声回头,先是一愣,继而冲他一笑。
  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介平安显得有些抱歉,说:“对不起啊,我和剧团在国外巡演,这才回来。”
  盛野摇头,说:“我懂。”
  他们都是热爱表演的人,他也很开心《梦中我们都是最好的自己》能传播到海外,他知道谭阵也会很开心,即便主演不是他自己。
  进了病房,介平安将提着的邮差包放下,看向病床上的谭阵,欣慰地一笑,说:“他状态比我想象中好。”
  盛野走到床边,低头对谭阵说:“介导来看你了。”又凑近端详了一下谭阵。
  介平安问:“怎么了?”
  盛野看了谭阵一会儿说:“他今天状态不怎么好,眉心有点皱。”
  介平安看着盛野伸手去抚开谭阵的眉心,都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以前我一直觉得挺对不住你们的,现在……”他顾自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让你和他认识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盛野说,回头道,“介叔,真的谢谢你让我演《稳定结构》。”
  介平安长叹一口气,走到沙发边,从提包里拿出一块移动硬盘,说:“给你们的。”
  盛野纳闷地接过来:“什么啊?”
  “你看了就知道了,”介平安说,“我也不知道还能送你们什么。
  ***
  晚上介平安离开后,盛野为谭阵擦洗完身体,做完按摩,插上了那块硬盘,里面是一个1T大的视频文件,他好奇地点开文件,才见那竟然是《稳定结构》的未剪辑版。
  谭阵饰演的严飞一出现在镜头里,他就像吃下了一瓶芥末,所有记忆都复苏了,伴着眼底和鼻腔的热辣。
  没有后期,没有字幕,没有配乐,安静的病房里,他和谭阵在这头,看着那一头的他们,以另一种身份,在另一个世界,不戴任何光环滤镜地认真生活着。
  镜头中的谭阵穿着廉价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绑在脑后,不说话时很沉默,是让人觉得难以接近的男生,对着孔星河笑时整个人就都柔软了下来,盛野听谭阵笑着唤他“孔星河”,严肃地喊他“孔星河”,生气发怒时沉声喊他“孔星河”,看谭阵的手揉他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随手一扔把外套扔得罩在他头上……那份最初的心动原来依然新鲜地烙印在他身体里。
  他边看,边和谭阵说着话:“谭阵哥,现在看还是好心动啊,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了?”说完自己笑了。
  好似他和谭阵谈过很多场恋爱,《创造爱情》里的白星年是他的第一次心动,《龙虎策》里的宣王是他暗恋了一个学期的对象,而严飞……严飞是他的初恋。
  曾经他不知道谭阵对自己的感情,那些仿佛一夜之间降临到自己身上的爱,从何处来?如今知道了,再看这些熟悉的镜头,是那样不同的感受。那些秘密在谭阵的眼睛里昭然若揭。
  “我那时在戏里,我以为那只是你在看孔星河,”盛野看着镜头中的严飞,这一段镜头后来被介平安剪辑掉了,也许是因为介平安也看出来,这一个镜头的谭阵不太像严飞,他眼睛里有小小的火苗,盛野看向病床上的谭阵,有些哽咽,“你在看我,是吧?”
  没有回应。
  盛野伸手摸了摸谭阵的耳朵,低声喃道:“是不是发烫了啊?”
  未剪辑版里多了很多电影版没有的镜头,没有后期和配乐,谭阵说话的声音是他平日里真实的低沉,他流着汗,一举一动充满力量,凝视的目光里有岩浆,有熔岩,沉默沸腾。盛野觉得谭阵明明还好好的,能下工地,能送外卖,能轻轻一抱就抱起自己,能抱着自己上整整七层楼……
  “你抱我的时候,我真怕你抱不动,但你一下把我抱起来了,我就觉得……”眼泪在眼眶打着转,“完了,你是我的超人,我这辈子栽在你手上了。”
  四个多钟头的未剪辑版,盛野就这样握着谭阵的左手,一口气看到了午夜,到结局时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泪流满面。
  他俯下身,把脸埋进谭阵的手里:“快点醒过来,像电影里那样和我说话吧……我真的好想你啊……”
  电影结束了,病房里只有他哽咽的声音,他双手捉着谭阵的左手,放在自己脸颊上,额头上,假装谭阵还在抚摸他,安慰他,这只手,他上午时才替它修剪过指甲,剪完后便与它十指相扣,开玩笑地拨弄他的手指,说“你动一动,动一动啊”。
  眼泪不停地流进谭阵一无所觉的手心,可能是哭的时候身体在颤抖,某一刻他真的感到谭阵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心。
  已经有多少个夜晚,他在这样的幻觉中抬起头,看到依然毫无知觉的谭阵,快要被绝望打败,他已经怕到不敢抬头,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
  然后感到谭阵的手指再一次碰到他的脸颊,沿着脸颊往下滑,不是无力地滑落,修长的食指停在他的嘴角。
  盛野感到那手指确凿地勾住了他的唇角,很轻的一下,他猛地抬起头——
  床头的暖光照着谭阵瘦削了许多的脸,他的睫毛微颤着,目光从无力半垂的眼帘下看着他。
  盛野一动不敢动,怕又是梦,又是幻觉。
  然后听到谭阵张开嘴,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见:
  “你下午去哪儿了……”
  椅子向后“咣”的一声倒在地上,盛野扑上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他:“是不是梦?!不要是梦不要是梦不要是梦——”
  谭阵努力地抬起手,轻轻放在他脖后,在他耳边呵气一般气若游丝:“不是梦。”
  盛野哭着哭着终于笑了,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护士铃,不一会儿一名护士推门进来询问,盛野看着她就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护士愣了一秒,看向床上的谭阵,立刻掉头跑去通知值班医生。
  盛野听见走廊里传来护士喊话的声音,听到同层楼的病人激动询问的声音,觉得一片死寂的医院活过来了。
  ***
  住院部的花园很大,风景也好,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像个公园,盛野时常觉得商业小区的风景都比不上这儿好。
  他终于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每天早上推着谭阵下楼兜风,谭阵说开车才叫兜风,盛野低头看轮椅,说:“有轮子的啊。”
  谭阵就笑,说:“这个冷笑话不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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