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星震(94)

作者:林子律 时间:2023-06-18 08:46 标签:年上 先婚后爱 职业

  江栩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他带着江德常给他的九位数信托,以及泰恒的几份机密文件,不见踪影。
  泰恒现任代理主席报了案,但警察也不知该怎么入手——江家的话事人已经虚弱得奄奄一息,江栩的母亲和妹妹早在泰恒改组董事会前就出国,并明确表达了不会回来,而另一位江德常的名义上的女友,也已经跟小儿子在新加坡没事人似的生活着。
  信托是其次,机密文件涉及到泰恒改组后的章程如何修改,不能外泄。目前只能一群人焦急等待ICU里的哑巴清醒过来才好询问。
  他们这群人里,跟江栩走得最近的是林南知,连他都没江栩的消息,裴哲原本不太当回事的,这时也不由得打起精神。
  林南知忧心忡忡:“好几天了,也没见到人。”
  “会不会出国和江笑见面?”楚畅问。
  林南知否定:“他虽然和江笑关系不差,可钱的事,向来分得很清楚。江家的信托全是他的,江笑没分到钱,这会儿恐怕早就恨他入骨了。”
  “是吧。”楚畅叹了口气,说,“不过,我还以为江董一直不待见江栩呢。”
  “信托不能说明什么。”裴哲提醒他。
  楚畅一抿唇,大约感受到自己和江栩同人不同命,又被即将去平京开展业务的压力逼急了,最终只剩下一通“啧啧”。
  但江栩的“失踪”注定会成为这天派对的热门话题,裴哲吃了点水果,已经听到三五个人在打听。也有找他打探,裴哲不爱背后说别人,再加上他和江栩尽管不太对付,却并非你死我活的竞争关系,礼貌地拒绝了。
  连着躲开好几个人,裴哲开始不太吃得消,后悔答应邹路苒前来,思索着,要不跟林南知一样,找个理由赶紧跑。
  正策划如何离开,几个方案逐一在脑内分析利弊,手腕突然被握住。
  他看过去,刚才跑去吃水果的赵以川不知何时回来了。
  “我们去那边吧?”他问裴哲。
  两个人逃跑比一个人显眼,可也更方便,裴哲刚答应了,赵以川便无比自然地半抱着他,然后脑袋枕在裴哲肩膀,两眼一眯,装了醉。
  裴哲在心中哑然失笑,表面维持严肃,谢绝了侍者的帮忙只带着赵以川去往别墅后。
  他记得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湿地。
  夏日绿杨荫浓,人工湖的水量也远胜冬天,树丛深处不时一声鸟鸣打破沉寂,隔开远处的沸反盈天。
  半年前,他们也曾从婚礼现场离开,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人工湖边。说的同样是关于江栩,这一下让裴哲恍惚,整整六个月的时光仿佛并未带走什么,但他和赵以川从一前一后始终隔着半米,到亲密地贴近彼此。
  裴哲的话其实不多,私下相处时,赵以川也大部分时候都保持沉默,除非裴哲有意与他聊什么。可一旦聊到两个人感兴趣的话题,那就你来我往,停不下了。
  “你……下个月是不是要去H省?”赵以川少见地主动问他。
  因为姜嘉钰和赵以川加上微信后多半有求必应,裴哲不意外赵以川知道自己的工作安排,不过赵以川对他出差问得少,这次他也跟着好奇。
  “有其他安排?”裴哲反问。
  赵以川抿了下唇,碰碰他的手掌心:“下个月如果手头这个活儿能干完,苏艺的想法是,让我休个年假……她说我入职到现在还没休过假。”
  裴哲表情玩味。
  赵以川立刻改口:“除了那三天婚假。”
  “你以前没去过H省?”裴哲故意假装听不懂,“不错的,高原,没有任何污染,夏天不下雪,气候也还不错——”
  “我跟你一起去吧。”赵以川直接说,“休假的话。”
  从他问的第一句起就知道赵以川在想什么,裴哲不发一言,点头同意。
  内心其实雀跃,好像赵以川就此能融入他的工作,下一步当然软磨硬泡,直到赵以川愿意当华闻在启荣科技的长期顾问,恨不得天天把赵以川绑在办公室外,工作间隙,裴哲一开门就能看见他,才最好不过。
  只不过现在距离他们把驰元的专利变相还给了赵驰显管理没多久,再提出,以赵以川的自尊心是不可能立即接受的。
  凡事徐徐图之,裴哲不急,左右他和赵以川的日子还长。
  现在,赵以川答应与他一起去休假,他就总能润物无声地让赵以川答应顺着自己。裴哲不敢说自己十分了解赵以川,可他想,因为赵以川也爱他。
  爱能模糊很多原则,有何不可呢?
  赵以川得了他的同意,握住裴哲的手,若有所指地摩挲几下那枚婚戒。
  “你的钻石大。”裴哲笑了声,“嫌不够啊?”
  “不是,”赵以川早忘了钻石的尺寸,说着说着,忍不住笑意更深,“今天你发定位给我的时候我就想,这不是咱俩结婚的地方吗?还以为,你玩什么故地重游。”
  裴哲说:“不想吗?”
  “不想。”
  “为什么?“
  “那天我们吵架了。”
  而且很戏剧化的,那是他们迄今为止吵得最不明所以却最激烈的一次,甚至紧接着就异常冷战,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联系对方。
  他不提,裴哲已经没太纠结,可赵以川一说,曾经的许多疑虑又侵占了理智。
  裴哲想了想,问:“所以你婚礼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
  “嗯?”
  裴哲提醒他道:“生气了,然后就走了。”
  “你真不明白吗?”
  “真的。”裴哲强调,“我都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心情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很差。但我没问,我总觉得你被冒犯了才那样。”
  “不是冒犯。”赵以川思索片刻,说,“但确实心情不好,从你亲我的时候开始。”
  裴哲没想清楚这一层,本能地“啊”了声。
  赵以川比他记得更多细节,他一句一句地,开始给裴哲重复那天他说过的话:“你说,‘别误会了,我答应你不会再这么做’。在我听来,这句差点就是判了死刑立即执行,剥夺追求你的机会终身,所以特别刺耳。”
  发生在婚礼那个缠绵的吻之后,裴哲主动的,也是裴哲躲开的。
  躲开后,裴哲仿佛进入彻底无序的混乱。
  赵以川无从知晓裴哲比自己更惶恐,在一片焦灼与难耐中他一边回味错失的过敏症状,一边反省失去节奏的心跳、突然翻涌的酸涩与红掉的眼眶。
  他无法解释这些反常与变故,落荒而逃,很久以后才明白那是一次不受控的心动。
  他对赵以川心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换了一次正确的付出。
  “我怕你那时不喜欢我。”裴哲说。
  闻言,赵以川抬起头,短短几秒又重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他,仿佛翡翠般的人工湖映入了瞳孔,盛满日光,一片粼粼的璀璨。
  海的日出,通常也被视作“崭新”。
  他握住裴哲的双手,举到胸前,再开口,说的却是令裴哲完全意外的话。
  “裴哲,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爱。”赵以川好似很难为情,语气坚定,神态有些闪躲,脸颊一抹奇怪又可爱的绯红,“我……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裕,我将爱你、尊重你、陪伴你。我将……始终忠于你。”
  只一晃神裴哲立刻意识到了。
  这是他们的婚礼誓词,由姚迢写的,他只在婚礼前一晚看了三遍。
  “……直到离开这个世界。”
  赵以川说完,擅自补充:“我在遇到你之前已经像一座破房子,歪歪扭扭,到处漏风,然后你把我修好了,用你的人生,你对我的……爱。”
  知道赵以川爱他,和听见赵以川说爱他,原来这么不一样。
  裴哲喉咙发紧。
  相似的场景,一模一样的台词,让他差点喘不过气,好像在回应似的。

上一篇:从良

下一篇:蔷薇月令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