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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事故(26)

作者:高台树色 时间:2018-08-01 10:50 标签:HE 年下 情投意合

  猎猎的风在耳畔狂奔而过,一场刺激,惊天动地。
  到这里,都还是个好梦。
  可等单车停下,急促的呼吸平静后,梦里的那个许唐成却忽然跳下车,回身看他。他眼眸漆黑,让易辙一下想到了那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深渊死地,也想到了传说中一切生灵都能拥有平静幸福的天堂。好像无论多矛盾的东西,都能和平地存在于他的眼中。
  他叫了他的名字,接着说,要告诉他一个好消息。
  “我要……”
  眼睁睁看着他开口的一瞬间,生生集合了他这么多年所有的情绪,以致那一幕终成了催人泪下的慢放镜头,他也终于,当了不愿看至终场的懦夫。
  捱不到后续,他疼到倏然惊醒。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空洞注视。
  耳边有音乐声响起,是手机的铃声。他用略微僵麻的手拿起枕边的手机,看到是许唐成的来电。
  “起床没?”
  易辙清清干哑的嗓子,答:“正要起。”
  “嗯,怕你睡过了。起来收拾收拾吧,我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到南门,咱们先去吃个早餐,再去西站。”
  虽然以前也已经自己去过上海了,但从北京出发,还真的是第一次。许唐成大概是真的完全在将他当成小弟弟来照顾,竟然在前一天,坚持要送他去车站。
  挂了电话,易辙还是久久缓不过神来。方才电话中许唐成的声音真切无比,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不管他有着怎样的心意,不管他抱有怎样的幻想,终有一天,许唐成会和一个女孩儿谈恋爱、结婚,然后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甚至,他有些悲观地想,真到了他结婚的那天,会不会让自己去给他当伴郎。
  天花扳上灰尘层叠,那是长年累月写下的斑驳。
  早餐是在一家包子铺吃的,在询问了易辙的意见之后,许唐成要了两屉小包子,分别是不同的口味。易辙开始时吃得很慢,直到许唐成说吃饱了,他才迅速把剩下的所有包子都塞进肚子里。
  来的一路上许唐成已经打了几个哈欠,在等待易辙吃完的时间里,又用拳头掩着嘴巴打了一个。
  上车后,易辙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等我到了十八岁就去学车,然后就可以我开车了。”
  许唐成笑笑:“好啊,正好,我老腰疼,开时间长了还真挺累的。”
  “你腰到底怎么回事?”易辙难得对着许唐成皱起了眉,“要不好好去医院查查吧。”
  “查过,也没查出什么来,可能还是体质比较弱,遗传。”
  “哦。”易辙迟疑地应了这一声,却还是不放心,想着有时间还是陪他去医院检查检查,哪有二十多岁的人就腰不好的。
  又是元旦,易辙看着街上不停被掠过的各种红色装饰,忽然想到高中的时候,自己在新年到来之前,跑到车站去接他。
  “笑什么?”许唐成问。
  “嗯?”易辙从窗外移回视线,“没什么。”
  他掩下嘴角过于明显的笑意,问他:“你待会儿回家吗?”
  “嗯。”许唐成点点头,“不过明天就要回来,后天要和同学一起去欢乐谷。”
  同学?易辙立即想到了万枝。
  原本闲闲搭着的两只手忽交叉到一起,装作不经意地,他问:“大学同学吗?”
  “不是,以前初中的几个同学。”
  其实许唐成并非不懂万枝的意思,她来约他,还特意告诉他还有两个同学一起去,大家结个伴,会更好玩一些。而恰巧,另外的这两个同学是他们初中班上唯一存留到现在的班对。
  本想推脱,但万枝在电话那端过于小心谨慎的态度,又让他有些不忍心。他对万枝称不上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但也并没有排斥感,并且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挂了电话,他倚着窗台想,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恋爱经验,所以都不会判断他的这种好感,到底是基于朋友,还是基于什么别的可能关系。再者,他甚至怀疑,那些别人口中的怦然,别人口中的一往而深,又是真的存在吗?
  如果存在,为什么他从未体味。
  “欢乐谷啊……”易辙这样嘟囔了一句,然后笑了,“我还没去过。”
  他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许唐成却在一个瞥眼间看得真切。
  “其实我也没去过,”他说,“那就,这次我去探探路,然后下次带你去玩。”
  西站很大,容易让人陷入混乱的建筑结构也没少被抱怨。许唐成把易辙送到还不成,又带着他到取票大厅取了票,确认他带了身份证,才终于算是要放人。
  “你检票进去以后,上了电梯记得看那个大屏幕,在上面找你这趟车的候车室。”
  他还在叮嘱,易辙点点头,说知道了。
  排队检票。
  快要轮到他进去的时候,易辙忍不住,终于在涌动的人群中回了头。
  而许唐成竟还没走。看到他望过来,他站在队伍的尾巴旁,朝他笑了笑。
  北广场的风很大,易辙朝他挥手,想打口型让他回去,却是不小心发出了他根本听不到的声音。
  “回去吧。”
  许唐成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无声地对他点点头,也举起手挥了挥。
  直到完全进入大厅,他才终于看不到他。易辙捏着手中的红色车票向前,突然有些矫情地想,大概总有一天,他也要像现在这样朝他挥挥手,然后一个人朝前走的。
  曾经的那个元旦是他骑车到了他的身边。那时懵懵懂懂,对少年心事尚不自知,只知道他要回来了,而他很想见他。哪怕是近乎莽撞地冲到他身边,他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这样想来,那时竟像是他最好的时间。
  不知深情,便没有顾忌。


第二十五章
  让易辙耿耿于怀的欢乐谷,许唐成到底没去成。
  那天回家他没有提前报备,所以回去以后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再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奶奶病了。
  “前天开始说嗓子疼,肚子也不舒服,你大伯说带她去看她不去,吃了两天药了。刚刚突然说觉得冷,明天让我们带她去看看医生。我这刚要让她量个体温,摸着肯定发烧了。”
  奶奶平日还算健朗,除了高血压以外,没什么别的毛病,生病也并不是常有的事。但老人的身体不比普通人,一有什么毛病就不容易好,往大伯家赶的这一路,许唐成的额头都没能展平。等见着奶奶,看到她都穿上了棉袄,他便一下更是难受。奶奶从来都是怕热不怕冷,夏天开空调永远要坐在空调下面能吹到的地方,就算是有时心疼电,不愿开空调,自己开风扇,也是让风扇不晃头地直吹着她。到了冬天,在家里的时候,都要别人好说歹说才会穿上一件厚马甲,哪里穿过棉袄。
  “唐成回来了啊。”
  奶奶见他进来,立马就开始笑。许唐成听着她因为嗓子不舒服而变得嘶哑低沉的声音,眼睛突然发酸。
  “怎么回事啊,怎么病了?”
  “没事,”奶奶拍拍身旁的位置,要他坐下,“我觉得就是上火。”
  “怎么不去医院看看啊?”
  大伯母忙在一旁说:“快吃饭了你奶奶才说觉得发烧,要明天去看看,我们说现在带她去医院她还不去,就认你陈叔的医。结果你大伯看了看人家那早关门了,刚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人在外面,你大伯过去接了。”
  体温表拿出来,许唐成在灯下一看,37度8了已经。
  “饮水机下面有纸杯,待会人家来了拿那个给人家沏水,别用玻璃杯,怕人家嫌。”
  见她都这样了还在想着别人,原本就担心到焦急的许岳良不免有些恼地念道:“你就别管别人了行吗?都什么时候了啊。我们这一遍遍说,你不舒服要早点跟我们说,老是自己撑着,老是怕给我们添麻烦、怕给我们添麻烦,就先不说这算不算添麻烦,你说这是不是越拖越乱,要是早点去医院,有的了这个吗?”
  “爸!”
  “好了好了。”周慧也拽了拽许岳良,“你少说两句吧,妈难受着呢。”
  奶奶听着,没说话,只一下下拍着许唐成伏在她膝上的手。许唐成反手握住她:“别理我爸,他是心疼你。”
  许唐成知道,奶奶从来都是这么个性格,万事都替别人想,生怕给别人添一点麻烦。要说疼人,他没见过比自己的奶奶更会疼人的。
  “我知道。”奶奶点点头。
  因为没精神,奶奶的眼皮一个劲地往下耷拉,和平日非常不一样。许唐成心疼,握着她的手不撒开。很快,又听到奶奶说:“我是觉得就是上火,憋的,没什么事。但是老不好,我怕真有什么事,要真有什么,还是你们遭罪。”
  医生很快来了,奶奶还要起身迎,被医生连忙扶住。细致地瞧过后,医生给开了药,说先吃三天的药,如果不见好转的话,再考虑输液。
  许唐成按照单子去药店买了药,又把医生吩咐的用法用量给奶奶标记到药盒上——奶奶不认字,几次几片,都要用竖线和圆圈表示。一天三次,就画三条竖线,一次两片,就画两个圆圈。再详细些,若是一定要饭后服用,便再画上一个碗的形状。这是这么多年的习惯。
  都准备好,又叮嘱了奶奶两遍,许唐成才扶着奶奶到屋里躺下。等奶奶歇下后,他给万枝去了一个电话,告诉她实在抱歉,自己后天不能赴约了。万枝得知是他的家里人生病,立即说没关系。
  “这样吧,正好票都在你那里,你找一个其他的朋友陪你去可以吗?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赔罪。”
  “没关系没关系,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就安心在家照顾家人吧。”
  临时放了人鸽子,还是这种带着女孩儿羞涩心意的事情,他着实觉得抱歉。挂了电话,还是担心他的爽约会让万枝在那对班对面前有些尴尬,便又发消息给其中的那个男生,简单解释实在是事出突然,道了歉。
  到了第三天早晨,奶奶的病终于有了好转。许唐成早早起来,先打电话问了问大伯奶奶的情况,放心下来之后,又开车转着去买一家馄饨。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奶奶这两天的胃口都不是很好。馄饨是原来奶奶住在老房子时常去吃的,做得香软,吃下去熨帖。
  在馄饨摊等着,又看到一旁开了一家新的生煎包。许唐成瞧着生意挺红火,便和馄饨摊的老板说了一声,让等会儿再给他煮,他先去排队买份煎包。
  排队等候的时候来了电话,许唐成看到屏幕,才想起自己这两天都忘了问易辙到上海去怎么样了。
  “不好玩,”那端易辙坚定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爸一直带着我和易旬跟他的生意伙伴吃饭、应酬,我这两天几乎不是在吃饭,就是在陪着他们玩。”
  许唐成猜测是不是由于奶奶的病终于见好的缘故,听着少年轻声的抱怨,他心里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而且那个老板有个女儿,昨天吃午饭的时候说要逛街,我爸当时就让我陪她。我就立马说我不去,结果我爸……”
  易辙说到这停住,许唐成便问:“你爸就说你了?”
  “没有。”易辙的声音变得更低,“不过他看了我一眼。”
  说实话,许唐成对于易辙的父亲并不算了解,他记得那时,他的父亲几乎一个月、两个月都看不到人,但每次回来,他又都会知道。因为那一定是向西荑骂得最厉害的两天。
  虽然不了解,但在这种涉及到利益的饭局上,去这样直接地拒绝一件明显是在讨好对方的事情,大概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他也多少能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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