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城(80)
魏衍伦却一脸淡定,示意大家不用在意。
许禹又说:“只是性交,没有谈恋爱。”
“也不行。”廖城硬着头皮说:“不能发生性关系。”
许禹:“合约上没有说,法无禁止即可为。”
“你不要被他绕进去。”魏衍伦朝廖城道。
他深知许禹能耐,顺着他说,廖城很快就会被打败,解决问题的关键点在自己身上,只要他不答应,许禹的进攻很快就会偃旗息鼓。
“你饿了?”许禹又说。
魏衍伦:“对,而且我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和你性交。”
许禹:“我去给你买点食物,泡面?吃饱就有力气了。”
魏衍伦:“不,谢谢,我也不想用交配权来换取食物,何况补充能量后又因为性交消耗掉,搞不好还要赔上不少,对我来说明显是无效交易。”
廖城&沙包:“………………”
许禹:“你如果改变主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每天晚上我都可以性交,持续到我改变主意为止,你可以随时把我喊起来,我先去睡了。”
“晚安。”魏衍伦客客气气地说,拿着一大瓶水上了楼。
琴房里:
“我好累。”费咏说。
“我也是。”魏衍伦说:“这才第一天,咱们要这样培训一整年。”
“明天会更累。”姜峪说:“建议你晚上泡个澡放松一下。”
练过跳舞,下午还健身,明天起来一定会全身酸痛,邝俊衡穿着背心,活动胳膊,琴房里都是男生的荷尔蒙气味。
邝俊衡:“练曲子吧,练点什么?”
“我现在只会小星星。”魏衍伦绝望地说。
“那就小星星吧。”邝俊衡笑道:“最简单的曲子,同时也是最难的。”
大家得配合魏衍伦,因为他几乎是零基础,翻出儿歌谱让他简单弹奏,小提琴、钢琴与长笛则自行发挥,断断续续地凑个和弦,但四种乐器一齐响起时,哪怕最简单的《小星星》亦有了交响感,令人沉浸且感动。
当然,只有魏衍伦在自我感动,另外三名队友都在麻木而机械地为他凑和弦,思想放空,全在走神。
“几点了?”姜峪从瞌睡中惊醒,问道。
“八点半。”邝俊衡说。
“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去睡觉吗?”费咏已经受不了了。
“试试上午的《钟》?”姜峪问邝俊衡。
邝俊衡略一沉吟,点头,说:“阿伦、小咏,你们休息会儿吧。”
魏衍伦:“要么我先回去洗澡?沙包和廖城两名狱卒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费咏:“你前夫还在,他会去告状的。”
邝俊衡:“晚上十点前不能离开琴房,阿伦,你哪儿也不许去,留在这里帮哥哥们翻谱。”
魏衍伦只得照做,姜峪开始与邝俊衡练帕格尼尼的曲子,曲声一起,魏衍伦顿时震惊了!
钢琴与小提琴之声交错迸发,姜峪拉琴动作相当优雅,速度极快且放松,音符就像空中连绵不绝的丝线,飘荡来去。
邝俊衡修长宽大手指间跃出诸多音符,在他的演奏技术下,那台破破烂烂充满历史感的立式钢琴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隔江犹唱后庭花,大声地咏叹着。
两名美男子容貌各擅胜场──邝俊衡只穿着背心与运动长裤,踏着一双拖鞋,随意地踩动踏板,弹琴时那表情却俨然君临天下的王者!世界的舞台仿佛只有他在中央,眉眼,略乱的头发,都笼罩着一层光。
姜峪穿黑T恤与短裤,光脚坐在高椅上,厚浏海几乎挡住了眉眼,面容依旧冷漠,魏衍伦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乐谱,也许全凭记谱与本能,灵活的手指时而揉弦,时而跳弓,换把位时动作相当流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随着后面的乐章越来越不熟,两人的演奏都显得吃力起来。
费咏也从手机里抬起头,说:“你俩都很厉害啊!练了几年?”
邝俊衡说:“二十年。”
姜峪:“十八年,不算太连续,练过一段时间的古典吉他。”
魏衍伦:“所以我这竖琴,要弹到四十五岁才有你俩的水准。”
姜峪:“我要遗憾地告诉你,你已经错过了学乐器的最佳时间,一辈子都练不到这个水平了。”
邝俊衡翻看乐谱,无奈笑了起来,姜峪又道:“但勉强给哥哥们伴奏,相信你还是可以的。”
魏衍伦接受现实,他现在既困又饿,只想赶紧回去躺下,打着呵欠看表,费咏说:“阿伦,咱们来试试韩德尔的《帕萨卡利亚》吧。”
“太难了。”魏衍伦说:“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费咏帮魏衍伦认他们的合奏谱,邝俊衡与姜峪为了不打扰他们,沉默坐在一旁,嘴唇微动,无声唱谱,终于熬到夜十点,各自回房躺下。
魏衍伦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这样的日子,他还要过三百六十四天。
但想想邝俊衡弹了二十年的钢琴才等到一个出道的机会,魏衍伦又觉得自己对人生缺乏基本的认识,也缺少对命运的尊重。
如是,当练习生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75章 (三十一)才华有限 31-1 #微H
写一首被传唱的歌何其难?
人生只是日复一日的无趣轮回,音乐领域被大师们早早地开拓,在那些宏世的鬼魂们烹饪出一席盛宴,再热情端上后,听众们便一拥而上,毫无吃相狼吞虎咽一番──这场宴会从文艺复兴持续到巴洛克时代,最后剩下满桌残渣剩骨与他们吃撑后的呕吐物。后来者只恨自己生得太晚,赶到桌旁时筵席已散,却依旧不甘心地徘徊着,借那诸多厨余再次发挥,端出新的分子料理。
这个时代,谁要是想再写出一首经典传世之曲,无异于在精神疆域中开拓一片新的领地。
主题,到处都需要主题,故事贯穿文明始终,大到国家与政权的创建,小到曹天裁甩出的理想主义的大饼。
邝俊衡很是痛苦,他的爱情顺风顺水,毫无挑战,不曾被深深伤害,另一个“失去亲人”的议题倒是很有感触,但听众们并不关心这切肤之痛,要获得最大程度的情感共鸣,他只能写爱情。
邝俊衡很清楚他的作品没资格当主打歌,这是曹天裁给他的一个机会。他既非科班出身也不曾写过多少完整的曲子,却仍期望在世界上有自己的一个小小位置,这就显得尤其艰难。
午休时间:
“你爱过别人吗?”魏衍伦听了邝俊衡的苦恼,试图帮他找点灵感,他们面对面地坐在邝俊衡的床上。
“是的,有。”邝俊衡端详魏衍伦的唇,突然有点想亲他。
他与曹天裁已有一段时间没有做爱了,这个礼拜里,曹天裁很少来理想之城,偶尔见面也是匆匆几句话,或简单接吻,调整过程也按部就班,规矩得有如调理包料理。对邝俊衡而言,练习生的生活却相当艰苦,体力与精神消耗甚剧,他的性需求得不到满足,雄性激素不停地累积,苦苦等待曹天裁的爱来抚慰自己却不得,如今正在接近连锁反应的临界点,导致他只想与住在隔壁的魏衍伦上床。
“失去过吗?”魏衍伦说。
“没有。”邝俊衡答道,想了想,说:“目前没有。”
他朝魏衍伦笑了笑。
魏衍伦说:“也是啊,随便是谁,和你在一起,都绝不会伤害你的,我要是……”
魏衍伦本想说“我要是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一定会和你一生一世”,但这话实在显得自己像个绿茶,便没有说出口。
邝俊衡倚在床前,搂着魏衍伦,打量怀里的他。
他觉得魏衍伦很有意思,与曹天裁在一起时间长了,时常当他的受,也自觉以“老婆”的身分来陪伴他,内心男性的冲动却依旧很难压抑,与魏衍伦相处时,心里仿佛有一股情感被唤醒,想好好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