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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番外(3)

作者:飘绿如意 时间:2017-09-07 14:29 标签:情有独钟 强攻美受 忠犬攻 年上

    卫涟忽然心跳骤停一秒,有些惘然的抬头看向他,却赶忙收紧情绪,低头行礼:“阿涟见过世子。”

    荣启欣对他安抚的笑笑。

    裕王坐镇兵部,是总领东南西北中的五军都督,兼管着西山皇家骁骑营。裕王世子手里则捏着龙禁卫,负责整个皇宫安全。换而言之,这对父子手中握着的,是整个大周的兵权,并皇城中上至天子、下至百姓的身家性命。

    非要极度的信任,才能得昭宁帝如此仰重。积威之下,便是皇子亦不会直逆其锋,因此世子爷很顺利的三句两句便把两人带走了。

    卫涟立在那里,怔怔望着那人背影,手指不自觉握得死紧,直把掌心刻出血痕,尤不自知。

    

    第5章

    

    忙忙碌碌,日子过得飞快,平安侯的生辰,迅速的到来了。

    更深露重,卫涟一袭单衣倚在窗前,望着天上冷冷淡淡的月亮发呆。庭院里树影婆娑,虫鸣悦耳,却平息不了他满心的燥郁。拧起眉,小侯爷百无聊赖的丢开了手上的书。一回头,见到已被安挂在桁上的全新的常礼服,绛色暗纹缂丝底子上,用金银线密密绣满流云百福的团花,那云层卷边都是用一颗一颗光泽极好的南海米珠缀成,极尽奢华。

    小侯爷只看了一眼,嘴边浮起一个略带自嘲的笑,毫不在意的别过了头。

    “青雀,安琴。”百无聊赖之下,仍得靠抚琴打发时间。

    他平日里惯弹的那柄“流音”还是卫泠留下来的,上次断了一根弦,被送去清商阁仔细重镶了,已经送了回来。卫泠自己带去侯府的,则是裕王府的那架“绿浓”古琴。

    他一时失神,手下自抚,出来的竟是九张机的曲调,于是干脆顺着弹了下去:……

    七张机,梭走一线心一缕,月明一晚人未息。梭本无言,线为寒衣,此月何处寄?

    ……

    九张机,素笺落红谁人惜,画轴依旧谁人题?一场离恨,两处分飞,何计再相随?

    琴音婉转哀伤,如悲雁低鸣,断人心肠。

    抚琴的人不过随手排解愁闷,却不知微凉月色下,屋檐上那个夜夜来此悄然默坐的男人,口中咬着一枚草根,心绪翻涌,头一回生出了愤怒而无力的感觉。他想咆哮,想杀人,想荡平一切障碍,想……狠狠拥他入怀。

    第二日,公主府中开起家宴,庆贺小主子生辰。

    说是家宴,规模也不算小了,光本家卫国公府的几房人头,就坐了好几桌。又有那些亲近的亲戚们,也是早早的就来捧场。首当其冲的,便是裕王府——虽然年纪差了许多,但是按辈分,裕王要管福宁大长公主叫姑母,与卫家兄弟俩实是嫡亲的表兄弟。换而言之,仔细算来,裕王世子其实还小了他俩一辈。不过,这么些年眼开眼闭的混过来,已没人细究这个。

    主宴设在晚上。公主府五步一阁、十步一景的花园里,无处不被精心布置,就连枝头树梢都系上了轻绡小灯,晕彩流离,恍若白昼。

    即便推了皇帝的赐宴,鉴于身份摆在那里,又是大长公主心爱的幼子,平安侯这场生辰家宴,依然是靡费不菲的规格。

    烈战潼很是郁闷,就隔了一晚过来,他发现自己几乎快没处藏身了,连美人也不在自己院子里,想是去设宴招待宾客了。

    呐,偷窥这种事情呢,做多了有瘾。他微微挑起眉头,不死心的打算再碰碰运气。悄无声息的几个兔起鹘落,悍匪矫捷的身影便消失在阴影里。

    潋滟池边的玉桂林,因未到花期无可赏玩,此次并不在宴客场景里,倒是落了个清净。烈战潼小心翼翼的穿行,直到前方出现一对含情相拥的身影,令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纤细的少年一袭青碧色长衫,衣料上的银丝暗纹在月光下清辉隐隐,衬着玉雕一般精致的侧脸,美得简直飘飘欲仙。高大的、锦衣玉带的男子一手握着他的腰身,一手捧着他的脸,正肆意轻薄,吻的难解难分。

    烈战潼一见那男子的模样,剑眉星目,竟与自己颇有三分相像,顷刻间便明白过来,不由暴怒,本能压倒了理智,待反应过来,已经纵身而出,疾风暴雨般一掌拍向那人胸口。

    世子爷从没想过,在心上人家里,带着他出来溜号偷欢,也能碰上刺客。

    真是……多大的彩头。

    好在他处变不惊,千钧一发之际,一手将卫泠推开丈余,另一手朝前一推,硬生生扛上了对方那来势汹汹的一掌。

    砰的一声,二人猛的一震,彼此都后退了两步才刹住去势,不由各自心中大生警惕,皱起眉,重新估量的看向对方。

    这一看,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对方虽然穿着黑衣,却不是夜行衣的格局,而且,世子爷还从未见过不蒙面的“刺客”。他审度的看向对方,那张脸虽然表情凶悍,却莫名的看着有些面善(废话,长得像你自己啊),于是沉着脸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公主府?”

    却说烈战潼这边,一面紧盯对方动作,一面却分出神来看向卫涟——这一看才发现不对劲,只隔了一夜,美人怎么好像突然长大了?气质神态也比以前更柔和。他心中惊疑,开始频频回顾。

    世子爷见他不答话,却一径盯着卫泠看,心中大怒,干脆不再问话,直接上前出手教训,两人再度战成一团,斗的旗鼓相当。

    这边的动静开始传开,远处隐隐有人声浮动。烈战潼心中焦躁,刷的拔出了匕首。

    卫泠神魂俱丧,惊叫:“阿欣小心!”不顾一切的企图扑过来夺他凶器。

    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大喝:“烈四,住手!”一个灿若红云的身影猛的扑了上来,挡在了荣启欣面前。

    这下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烈战潼懵了一瞬,只见心心念念的美人,一身晴彩辉煌,莹白如玉的脸上目若寒星,凶狠的瞪着自己,拦在那人身前,胸口正迎着自己的刀锋。

    他心脏猛的抽搐一下,立刻扭转方向撤势回收,世子趁机捉住他手臂反手大力一推——削铁如泥的乌金匕首毫无阻滞的直刺下去,一刀扎入胸口。

    烈战潼嘶吼一声,踉跄着倒退几大步,背靠上一棵树干,勉力支撑,大口大口急促呼吸着,如受伤的野狼般盯住卫涟,眼中满是狠厉、暴虐,不可思议……与伤心。

    卫涟呆呆望着他,下意识的反手在颊上一抹,一手的血——刚刚从他胸口溅出的热血,溅了他满身。当时他与他距离如此之近,他几乎能听见刀锋破开皮肉时细微的嗤啦声。

    “阿涟,没事吧?”卫泠与世子一左一右慌忙撑住他。

    公主府的守卫与世子随身的亲卫迅速赶来,制住了犹自挣扎的悍匪。

    卫涟怔怔望着他,脱口而出:“世子……打算如何处置他?”

    荣启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略一思量,试探道:“方才你唤他烈四——若我没记错的话,难道是那一位?”

    世子博闻强记,且长蹇岭一役早就上达天听,是以对匪首名号并不陌生。

    卫涟机械的点了点头,半天,忽然反应过来,回身用力握住他的手,仰头急促道:“他、他本意不想伤你的,怕是……怕是把哥哥错认成我了!”

    “阿涟!”卫泠极度震惊之下,喝住了他。

    世子目光闪烁,表情有些奇异又有些了然的怜悯,目色幽深的看着他,叹息道:“阿涟,国法无情。”

    卫涟一下子呆若木鸡,楞在那里。

    是啊,国法无情。

    聚匪为患,千里潜逃,擅闯贵戚府邸,如今又企图行刺亲王世子——桩桩件件都是死罪,够他死上十次八次,死的透透的。

    他神情渐渐恍惚起来,耳畔仿佛传来那人轻声的、温柔的声音,他说:“你为什么伤心?”

    他是世人眼中天潢贵胄、玉粒金莼的小侯爷,高高在上,不知疾苦。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心事,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你为什么伤心?

    小侯爷眼中渐渐涌起泪水。他扬起头,努力将泪水逼回去,然后沉着脸,撇下众人,一步一步上前,在快要陷入昏迷的悍匪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的命,九爷要了!”

    烈战潼挣扎着睁开眼,对他眦牙一笑,雪白的牙齿像某种兽类,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的回了一个字:“CAO!”

    卫涟面色狠厉,决绝转身,拂袖而去。

    

    第6章

    

    等不及送走宾客,卫涟面沉如水,直接大步回了棠棣阁。

    “青雀,伺候笔墨。红鸾,去外院把侍书叫来,爷有几封信,今夜必须送出去!”他一面吩咐,一面迅速的在脑中把整件事情理了一遍,涉及到的几个衙门的关键人物的姓名、官职、生平履历一一浮现脑中。这中间牵扯到许多隐秘的势力交织、平衡角逐。有些是自己一圈内的,有些态度暧昧而中立,有些则难以拨动。并且不可避免的,为了自己这个有些疯狂的决定,公主府将投入大量资源,宝贵的、隐形的资源。作为公主府的实际继承人,他从十来岁起就接受了严格的教导,被培训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掌控者,而这些资源则在数年前、由病中的父亲手把手的交到自己手中,叮嘱谨之慎之,不可轻动。

    他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嘴角却勾起有点凄凉的笑意。

    如履薄冰了这些年,且任性一回吧。

    我只是……想给自己保留一点念想而已,哪怕只是替身,哪怕只是假象,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他停了一下,回想起那人强势的拥抱、凶悍的亲吻,忽然抑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

    咬住下唇,小侯爷运笔如飞,一面又分心思量,口中吩咐道:“白鹭,去外书房请钱先生,爷要准备一个死士,身高相貌……还有,那几颗暗钉,埋了这些年,也可以动一动了。”

    信一封一封的被交出去,指令一个一个的被传递下去,卫涟的脸色也越来越平静。

    待终于吩咐完最后一件事情,小侯爷端坐案边,纤长的手指曲起,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面色凝重,呼吸绵长。

    人事已尽,接下来,就要看天命了。

    他猛地睁大眼。

    天命。

    想要逆天改命,与其苦挣苦扎,不如从根源上彻底解决问题。

    卫涟慢慢抬头望向窗外,夜已深,凭心而论,并不是入宫的好时间。不过,夜间有夜间的好处。

    昭宁帝的后宫几乎就是个摆设,在没有卫泠陪伴的日子里,他通常都是歇在明心殿的后殿寝宫。

    这个点若想面圣,在别人也许难于登天,但绝对不包括出身公主府的两位侯爷。

    关键是,怎么见。

    小侯爷穆然独坐,一脸深沉,手中无意识的拨弄着一串碧玉佛珠——那串玛瑙的已被随手送了出去,青雀后来从堆积如山的赏赐里又替他新翻出了一串。

    他就这样保持着沉思的姿势,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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