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古代耽美>

倾世山河(48)

作者:九渊无夏 时间:2017-12-22 13:46 标签: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年下


当然最让他厌恶的,还是那个人面兽心的格吉思。

沈轻君抬头望了望雅竹轩四方的天,“如果,这次万民请命书一事和那份名单上的官吏都能顺利处理,双管齐下,这一根拔出,不知道要带出多少泥。”

楚玄昭叹了口气,“这次恐怕是真的要大换血了。”

“滕王不是廉王,即便你觉得他胜算不大,也要小心提防。他很会审时度势,顺势而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击。”沈轻君想起对楚玄青的印象,不由得提醒了几句。

他其实还是很认可楚玄青的行事作风的,楚玄昭缺的就是那股子不择手段的劲儿。

楚玄昭盯着他,“你好像很欣赏他?”

沈轻君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吃飞醋了,淡淡道,“每一个对手,都值得你去欣赏。”

“廉王也是?”

沈轻君一笑,“他不是对手,所以自然没有欣赏与不欣赏这一说。”

楚玄昭一哂,这意思很明显,是说以廉王的水准,根本就没资格算作他的对手。
只可惜他那位好大哥可听不到这番言论。

沈轻君转而又道,“格吉思会是个麻烦又难缠的人。”

这次楚玄昭倒不是吃醋,而是正儿八经不高兴了,“难不成,你也欣赏他?”

沈轻君嘴角没了笑意,冷冷道,“不,我恶心他。”







                        第79章 寒雨
楚玄昭睡到半夜,瑾溪阁的门突然被砸响。

他起身披衣,打开房门,月光一瞬间洒了进来。

有些冷,楚玄昭紧了紧衣袍。

门前的人背光而立,但楚玄昭还是一下子看出来,那是莫一,“怎么了?”
莫一这个人,若没有很要紧的事,是不会半夜叫醒自己的。

“王爷,”莫一声音有些沉沉的,“十六回来了,带着……,现在就在王府后边的西角门儿。”
楚玄昭点点头,他说过不让他们声张。

“前阵子让你备的东西?”楚玄昭将衣袍抖开,穿在了身上,又顺手拿了门后面榔台子上的风灯给了莫一。

莫一一手接过,掏出火折子吹了吹,掀开灯罩点燃了蜡烛,“回王爷,都备好了。”

“走,随我去角门儿。”

他已经跟沈轻君分析过这件事,格吉思既然敢这么把公主丢弃在荒野,自然是不曾想过公主会被发现的。

公主双腿尽被折断,格吉思显然是想让她死在那里,荒漠之中,沙石几乎一日一变,过不了多久,公主便会就这么消失在无尽的荒漠里。

到时候,大渊对此一无所知,而格吉思,恐怕还会披着他温和的假面,向大渊传递着夫妻和美,鹣鲽情深的赞歌。

如果所料不错,那些侍女定然也早已遭了不测,格吉思却偏偏只将公主像物件一般随意一丢,这是有意的折辱,也是对公主破坏名单的报复。

莫十六说的对,这个格吉思,就是个疯子。
表面有多温和,内心就有多变态。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格吉思显然没有为公主的死找个理由汇报大渊的意思,而是要彻底遮掩此事,当作公主还活着。

楚玄昭冷静过后,也知道此时的形势,贸然去揭穿,除了给两国起战一个好的缘由,别无他用。

而现在,朝廷内部未清,渊帝偏听偏信,自己还未能掌控足够的权势,显然还不是彻底开战的好时机。

但公主,还是要好好安葬的。

他不打算泄露此事,因此想要尽少的让人知道。府里知道的只有这三个亲卫,都是他极为信任的。除了他们,便是自己,沈轻君和赫连辛。

他最想防的,既不是滕王的人,也不是皇帝那边,而是李尚诺。

李尚诺一旦知道,势必瞒不过玉璇公主,嘉甄公主也算是代替了她,否则,也许今日躺在这里的就是玉璇公主了。可想而知,若是玉璇知道,将会是怎样的悔恨与自责。

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

两人很快到了角门儿,莫十六和冯四两个人垂着头跪在黑暗里,中央放置着一卷绸布缠裹的尸身,头端还能看到乌黑发丝间夹杂的一支小小珠钗。

夜风中,腐败气息暗暗飘散。

毕竟莫十六一来一回,距公主身死,已是半月有余了。

楚玄昭步子沉重了几分,伸着微微颤抖着的手指,弯腰想要去掀开绸布。

莫一一把拦住,“…王爷,您别看了。”

楚玄昭慢慢收回手,终究没有去掀开。沉默了半晌,一声沉重的叹息飘散在夜风里,“莫一,带上莫十六和冯四,按我之前跟你吩咐的,将公主殓了吧。”

“是。”

其实,对于这个妹妹,楚玄昭与她不曾有过多深的情分,平日里也不多见,对她最多的印象也就是宫宴时她安静乖巧地坐在皇室下首里。

然而今天以后,他恐怕一生也无法忘记曾有这么个妹妹了。

要说伤心,坦然说,没有。毕竟原本也不曾有多么的兄妹情深。

有的,是怒,是仇恨,是誓灭格吉思的决心。

…………

“见过公主了?”沈轻君隐约察觉到了他身上几不可查的腐尸气息。

“嗯。昨天夜里莫十六和冯四回来了。”

“我这里也有件事。昨日傍晚赫连辛送来飞鸽传书,说柳文清已经送万民请命书进京,估计三两日,就会到京城。”

“这事真是多亏赫连谷主了。陈有司那边我早已派了人前去接触,应该会慢慢说通。”陈有司虽然为人急躁,也和刺史马亮闹得有些厉害,但说到底也算个正直的人。

只不过是存了些一争高低的心思罢了。

如今这份请命书直接送到京里来,虽然没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好好利用一把,但结果终究是不差太多的。
以陈有司的性子,这事也未必回比现在的结果更好。

“这大渊的天,也要变了。”楚玄昭望着有些阴沉的天色,一时有些感慨。

秋风愈发急了,渐渐变成了呼啸的狂风,卷起一地的落叶,哗啦啦作响。

明明还是白日,半片天空,却已经变成了灰黄的颜色。

“轻君,快下雨了,去屋里吧?”楚玄昭起身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并两只杯盏,放在托盘中,一手托在了身前。

“嗯,走吧。”

两人回到东厢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豆大的雨点便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不过一阵,便下的急了起来,成了倾盆大雨。

沈轻君站在窗前,撑起防雨的沿子,透过窗口望着外面倾狂的大雨,微微出了神,带出了几分寂寥。

楚玄昭抱了他床头的紫氅,披在他的肩上,又环到身前为他紧了紧,知道他不愿意,紧过便将手收了回来,“已是晚秋,竟还有这样的暴雨,若不是这冷寒之气,倒像又回到六月了。”

沈轻君轻轻叹息了一声,叹息声很快被吞没在雨声里,“天道不常,四季颠破,国运不淑,战岁将启啊。”

楚玄昭一只手扣上他的肩头,见他没有抗拒,才松了力道,搁在他的肩头,“既不可免,那便迎之,迟早拨云见日。”

沈轻君回过头来,极浅地一笑,“你说的对。”

楚玄昭见他脸色比往日里浅淡些,探了探他的额头,凉凉的,不烫。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沈轻君拨开他的手,“没事的。往年的这时候,也是这样。每逢秋季,下雨天凉的,会有些不大好。”

楚玄昭心里一疼,“那你冬日?”

沈轻君牵了牵嘴角,“终究比常人难过些。”

楚玄昭捧起他的手,莹白的手指微凉,沈轻君缩了缩。
楚玄昭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肯让他收回,握在手中呵了呵,又轻轻搓了搓,却还是凉。

沈轻君见他握的紧,便只好作罢,由了他去,只是难免有些不自在,一抬头,便见楚玄昭眉毛都皱在了一起,遂轻声解释道,“没用的。凉在血脉,一时搓热了,血一流,还是凉。”

楚玄昭声音微微有些急促,“那我就一直给你捂着便是。若还不行,就把我的血换给你!”

沈轻君用力挣了挣,将手从他手里撤出来,“胡言乱语。”

沈轻君望向窗外,雨更大了。

他走至桌案后,从书架后取出一只兰花雕镂的精致长匣子,匣子长约一尺,细细窄窄的,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小瓶儿。

他挑出一只小瓶儿,倒了一颗绿豆大的黑丸在手里。

“这是?”楚玄昭走过来。

“药。”沈轻君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是赫连辛就给他缓解胸闷的,大概又是没起名儿的。

楚玄昭也没有再深问,抚了抚他的肩头,“你放心。”

突兀的三个字,沈轻君却明白了,他是在说赤炎珠的事。

“随缘。”
还是那两个字。

…………

到了晚间,下了一天的雨渐渐小了些,却没停。

滕王府紧闭的大门被人急急砸响。

当时楚玄青正在和吏部尚书王越在书房。
王越自然是为了他的姐夫,也就是兖州刺史马亮来的。

“王爷,您可以一定要帮帮微臣啊,谁想到,那个陈有司居然弄了什么请命书,现在请命书下落不明,微臣是夜夜不得安枕啊!”

楚玄青将茶杯重重一撂,“你之前不是说有可能在问柳山庄吗?找不到就去找,来找本王做什么?你夜夜不得安枕就去上香,本王又不是你的夜游神!”

“王爷,若是请命书到了楚玄昭或者皇上手里,微臣就完了啊!这对王爷也绝不利啊!”

楚玄青一脚将他推开,“王越,你这是威胁本王?”

“不……微臣不敢,微臣只是相求——”

“王爷,宫里边妙妃派来了人,说有要事。”王越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门卫打断了。

“让他进来。”楚玄青看了眼王越,“先起来,滚屏风后面去,你的事稍后再说。”

“…是。”王越连忙起身,朝屏风后一躲。

王越刚藏好身,楚玄青看向廊外,便见家仆后面,一个宫人便踏着雨水奔波而来,连雨伞也未撑,衣服已是全身湿透。





                        第80章 暗涌
一个身穿宫人装束的小太监冒着雨水匆匆跑来,踏在水窝里溅起高高的水花儿,小太监却根本无暇顾及,银青的袍服早已全透,湿哒哒贴在身上。

他跑到滕王书房门口,一下子刹住脚步,低头看了眼还在滴水的棕色裤脚和袍服,犹豫着不敢进来。

楚玄青缓缓抬眼,“进来吧。”

“奴才不敢。”小太监下意识地回道。

楚玄青却冷声道,“那你就站在那说吧,什么事这样急?”
虽是门口,确是有檐子的,倒也淋他不着。

小太监先是一愣,继而恭首道,“回禀殿下,是急事,妙妃娘娘有孕了。”

滕王撂下笔,微微一愣,倏尔笑道,“哦?这是好事啊,本王又要有个皇弟或皇妹了。”

面上虽笑,心里却开始盘算,原本是颗好用的棋子,居然要变成敌人了吗?不过,父皇居然还能老年得子?

小太监砰地一声跪下,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身体有些颤抖,“回王爷,是麻烦啊,娘娘发现月事未至,便有了不好的想法,偷偷请了御医,才发现,已经有身孕了!御医并没有诊出有孕多久,但娘娘一想,两月未有月事,想来是两个月了,惊惧之下,这才急急遣了奴才来告诉王爷。”

楚玄青这次是真的笑了,“两个月?原来如此。”

妙妃入宫,也才将将一月。
这么说来,妙妃是在拓加时便有了身孕,只是没有发现。

“那她让你来将此事告知我,是什么打算?”

“娘娘并未声张此事,她打算偷偷做掉这个孩子,但宫里诸多不便,药就是个问题,她在大渊无依无靠,意思是想请王爷帮帮忙。”

只是早一个月,把孩子推给皇帝也不是不行,到时候要生,就说做早产便是,可问题坏就坏在,这孩子是拓加人的种,就光那碧眼鹰鼻的长相,也根本兜不住。

要说像母亲,可妙拉古除了眼窝和眸色,还是很符合中原人审美的,否则也不会被格吉思献给皇帝。

楚玄青没有说话,他知道妙妃的做法是对的,要想继续呆在宫里,这个孩子就必须拿掉。

他在书房来来回回踱了几步,骤然停下,仰头轻声笑了出来,“楚玄昭,这是你的命啊!”

“殿下?”小太监轻声唤道。

“你去回你家娘娘,就说,她说的事,本王会帮她解决,不过,本王有个条件,她必须按照本王的吩咐一步步做这件事。既然这个孩子留不下,那就要让他死得其所,才不算辜负他的曾经存在呐……”

“…是,殿下。”

“你现在回去,告诉妙妃,让她找机会将此事告知父皇,让父皇也高兴高兴。记住让她装的像样点儿,要是坏了事,本王也保不住她!之后的,我会着人慢慢告诉她。”

“是,奴才记住了。”

…………

小太监不敢多做耽搁,冒着冷雨匆匆而去。

“王越。”
王越闻声连忙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王爷,您刚才是?”

“不该你管的就少问,顾好自己的事就成了。脑子不够,还整日里问这问那。”楚玄青有些不耐烦。

“是是,王爷,微臣之前说的事,您看?”

楚玄青叹了口气,“你继续去找,不是说柳什么武的是你那个姐夫的人吗,让他去找。”

“他已经找过了,一无所获啊,而且他的弟弟柳文清,显然起了疑心,现在柳文清又不知道哪里去了,说不定请命书就在他身上——”

“说不定说不定,既然说不定,你就给本王去说定,本王让你做吏部尚书,是让你效命,不是让你给本王添麻烦的!”楚玄青重重呼了口气,语气缓了缓,“本王只能帮你多注意父皇和楚玄昭这边儿,更多的也没法儿,你再想办法吧,重要的是找到东西。”

“…是。多谢王爷。”尽管焦急,但他也知道只能如此了。

…………

这一场雨,停停下下,一连五六天,一直未见晴日。

而大渊的朝堂,也数日未见晴日。

先是一封请命书直达皇宫御案,由兖州刺史马亮一人罪状,查察之下,竟牵出许多吏部卖官鬻爵之事,皇帝震怒,当即想要将涉案诸人处斩。

不料,怒火正盛的皇帝次日却绝口不提处斩一事,只是草草处置,吏部多人落马,但吏部尚书王越,却只是官降三级处置,连革职查办都没有。

朝堂众臣对此惑然不解,恐怕也就只有楚玄青最清楚,是妙妃的“好消息”起了作用。

楚玄昭对此结果显然不满意,和沈轻君商议过后,两人决定趁热打铁,于是,当夜,一份几个官吏心思不正,与拓加暗通款曲,欲行谋逆的证据和记录被呈到了皇帝面前。

楚玄昭不是不想早朝时汇报,只是,一个多月里,也只有请命书一事,皇帝上了次朝。

这些官吏的事,原本不怎么干滕王和王越的事,可倒霉的是,王越作为吏部尚书,官吏不查,有重责。

更何况,这不是一个两个的官吏,而是七八个人,还有两个身居要位。

而且楚玄昭知道,这还只是一半名单。得到的半份名单,有两个只有姓,一个张,一个瞿。

张姓太多,沈轻君没有理会,可是瞿姓却并不多见,一番排除,两人很快将凉州司马瞿姓官员划入圈子。

最终,王越虽保住命,但还是革了职。

王越本是滕王扶植,这一点,楚玄昭也清清楚楚。

可是王越出事,滕王却能够撇得一干二净,楚玄昭对此早有所料,却还是难免有些不痛快。

当他以为滕王至少会扼腕一阵子时,却没想到滕王一下子又重新盯上了吏部尚书的位子,试图再次推一个自己人上去。

他总算明白沈轻君对楚玄青的评价,“审时度势,顺势而为”,果然如此。

但明白归明白,楚玄昭当然不允许他这样做,好在沈轻君早就想到了楚玄青的反应,提前几日便让他将之前安排去了江南的鲁文开调了回来。

鲁文开,便是当初在六合楼文会时,除了李尚诺和楼景之外,沈轻君指给楚玄昭的另外一人。

后来楚玄昭为了磨砺他,设法将他调去了江南做司马,后来他果然不负所望,第二个月便因一件官案做了刺史,短短数月,便又一次擢升,做了扬州知府,此时倒是正好可用了。

天下知府,就属扬州最是难做,因为光一个扬州,四品以上大员就有三四个,个个都能把知府踩上一脚,所以朝廷里的人都知道,能在扬州知府的位子上呆过两个月的,那必然是不好对付的。
楚玄昭用尽办法,最终还是说动了丞相帮忙,总算是把吏部尚书的位子定了下来。

楚玄青倒没有当堂翻脸,只是挨到宫门外,才狠狠丢下一句“走着瞧”,便上了车轿。

楚玄昭一笑,没有在意。


上一篇:一世荣宠(重生)

下一篇:上林春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