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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风雪(7)

作者:月色白如墨 时间:2021-05-22 08:46 标签:仙侠修真 灵异神怪 破镜重圆 虐恋情深

  自此,云燕森严的宗族与血脉尊卑秩序就建立了起来。
  只是,那个时候年轻人也许没有想到,他给予云燕的这项特别能力会让巫蛊之术在云燕大肆盛行。甚至在贪欲的催使下,出现了暗巫、血降头、青阳小鬼等事与愿违的邪术。
  直到千年之后的现在,慕子翎横空出世,养出了云燕历史上从所未有的千万鬼兵与蛇王阿朱,将巫蛊术推上了一个全新的高潮。
  连曾经最邪恶血腥的暗巫,在他面前也变成了小打小闹。
  只是这在痛苦与绝望下催生而出的百鬼之首,能用鲜血与寿命饲养鬼兵们多久,恐怕连慕子翎自己都不知道。
  当他下午在外庭突然毫无征兆地呕血时,慕子翎就该能模模糊糊意识到,这是他身体即将开始透支的信号。
  慕怀安的忌日在十月二十六,秦绎提前半月,就令人在宫中置办法事。吵得慕子翎差点想把整个梁成王宫拆了重建。
  忌日当天,秦绎亲自去法场督办,从慕子翎的承烨殿望过去,能看见秦绎站在高台上的影子。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作法的道士吟诵低唱。微微低着头,好似在无声地缅怀记忆中早逝的的故人。
  慕怀安是云燕的太子,与秦绎乃是至交。
  宫变后,慕怀安落败,被慕子翎手刃。消息传到秦绎那里,他就带领了梁成的十万兵马,千里而来踏平云燕,掳回慕子翎给慕怀安报仇。
  慕子翎一直想不通他们是如何成为挚友的。
  慕怀安久处深宫,从未离开云燕,秦绎头一次造访乌莲宫,就与他促膝长谈至深夜,宴会上含笑的目光未曾离开过慕怀安分毫。
  ……他应当是真的很喜欢慕怀安。
  喜欢到对连和他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慕子翎,都爱恨交加,没有直接杀了。
  慕子翎注视着道场上的身影很久,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喜怒。
  法事作到半夜,秦绎一动不动,竟就那么站了一整天。
  子时之后,还摆驾祈宁庙,去对着慕怀安的牌位长相思去了。
  宫人上了酒,摆在秦绎面前的小案上,接着就全被赶了出去。连最贴身的太监都只能在门外守着,听到传唤再进。
  秦绎给自己斟了杯酒,又给对面的空位斟了一杯,没什么特别情绪地轻声道:
  “怀安,你我两年未见了。”
  他与对面瓷杯碰饮,仰头很干脆地将一杯酒全部饮尽,笑道:
  “当日你我相见,从未想到会这样匆匆结束一生。你也从未告诉过我你还有一个胞弟,否则,王位相争,深宫暗箭,我替你提防着些,你也不会如此吃亏落败。”
  “我们第一次相遇时,你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我说不要再怕,活下去,世间险恶,我护着你。是我食言了。”
  秦绎又饮了一杯,算是自罚。
  烈酒从他的脖颈流入缀着金纹的衣领,因为喝的太急,秦绎微微呛到了一下,咳嗽起来。
  银月如钩,他静静看着面前的灵位。
  漆黑的木牌上书着慕怀安的名字,看上去冰冷而死气,没有一丝那人光风霁月的影子。
  再温润秀丽的眉眼,都在死亡和时光的手下化成了灰。
  “我时常想杀了慕子翎给你报仇,又不知怎么总下不去手。”
  秦绎哑声道:“他让我想起你。初见那一天,你侧着脸不说话的样子,和他有时候很像。我……我留着他的性命,但有时候活着受折磨,比直接杀了更令人痛苦。让我再想一想,想清楚了,就杀了他。”
  冷酒入肠,谈不上有多舒服。
  秦绎却一杯接着一杯,就着月光喝空了两整坛。
  他摩挲着手中的一块白玉,上头雕着精致至极的花纹图案,触感润滑冰冷。
  一看就是曾经拿出来在手中摩挲过无数遍的。
  “怀安……”
  秦绎逐渐起了醉意,润白的玉佩在眼中也起了重影。
  正当他喃喃叫着慕怀安名字的时候,木门却“嘎吱”响了一声,秦绎开口欲呵斥,却看见道雪白细长的影子晃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足足反映了三四秒才辨别出来,这不是慕怀安的魂魄现形了,而是另一个病态的影子。
  秦绎瞧着慕子翎手腕上缠着的朱蛇,冷声道:
  “你来干什么!出去。”
  慕子翎瞧也不瞧他,只在灵位前晃了晃,望着慕怀安的牌位,淡声道:
  “我来看看我的战利品——给我的好哥哥上柱香啊。”
  “……你,不配进来。”
  秦绎抓起酒杯,有些神志不清地朝慕子翎脚下砸去,低低道:“我该杀了你给怀安偿命。”
  慕子翎不惧反笑,朱蛇盘在慕怀安的灵牌上,冷噌噌地吐着信子。
  “你什么时候杀我?”
  慕子翎问:“待你想好时,记得提前三天告诉我,我给自己挑个喜欢的时辰。”
  “……”
  秦绎无话可说,低骂了一声,“神经病。”
  夜里风凉,慕子翎最不受冻。他走到秦绎对面——那个原本留给慕怀安的位置,随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暖暖身子。
  然而酒比想象中的要烈的多,入喉慕子翎就感受到股辛辣,辣的他禁不住咳嗽起来。
  肺里像火燎一般难受,咳着咳着,就咳出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道,浸入雪白的巾帕,留下一道鲜红的印子。
  慕子翎看了血迹一眼,表情不算特别惊讶,只有点厌烦地随手扔到了一边。
  “你做梦去吧。”
  他一边斟酒,又一边慢慢说:“我即便病死,也不会给你杀我为慕怀安报仇的机会。”
  秦绎耳边嗡嗡的,只见慕子翎凌空抬了抬手,搁在香火台上的灵位就自己浮起,飘了过来——一只红衣小鬼举着它,只是旁人看不见。
  小鬼颠颠地跑过来,讨好地俸到慕子翎手边。
  慕子翎随手在它额头上点了一下,漫不经心地夸赏道:“好孩子。”
  小鬼便缩了回去,十分高兴的样子,蜷在角落里痴痴地望着慕子翎。
  “慕蒙说你没有死,嗯?”
  慕子翎把玩着牌位,一手撑着头,欣赏着冰冷木牌上写着兄长名字的那三个字。
  “那你可太倒霉了。”
  他抚摸着牌位上的刻纹,微微轻笑说:“……第二次杀你,我肯定用比第一次更疼的方式。”
  秦绎听他喃喃说着什么,却没有听清。
  殿内的油灯很暗,光影晦涩模糊。
  庭外的月光淡淡的,照进来一点冰凉的影。
  慕子翎侧着脸,容色是苍白到不太正常的地步,又因刚刚咳过血,嘴唇显得意外的殷红。
  他的下颌很尖,正是人们口中向来所说的那种“薄命相”,一颔首一挑眉都像是勾在人的心尖尖上。
  犹如一只勾人心魄、踏月造访的艳鬼。
  秦绎有一瞬间的恍惚。
  “放下。”
  半晌,他渐渐回过神来,秦绎定了定神,哑声道:“你的手没有资格碰他的牌位!”
  慕子翎不答,只嘲讽问:“他活着的时候就奈我不何,现在死了,不更是我手中搓圆捏扁的一个玩意儿?——”
  “噗。”
  话音还未落地,一杯冷酒就已经泼到了慕子翎脸上。
  秦绎脸色微青,压抑地盯着慕子翎,忍气道:
  “滚出去。今天我不想在这儿收拾你。”
  然而慕子翎闭了闭眼,酒水打湿了他的鬓角,衣衫,有一两滴水珠还停在了他的睫毛上。
  慕子翎轻笑了一声,那水珠就也随之微颤一下,贴着他苍白的颊面滚下来。
  慕子翎睁开眼,没有看秦绎,抿嘴突然一用力将慕怀安的灵位狠狠掼了出去——
  木牌砸在柱上,登时木屑飞溅,摔裂一个角。
  “——你!!!”
  秦绎简直快要惊得魂魄出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做出砸灵位这种事。
  登时一脚踹翻木案,酒水瓷杯泼了慕子翎一身,要去将慕怀安的灵位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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