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伥鬼(113)

作者:银渔 时间:2023-08-29 09:30 标签:强强 狗血 虐恋 囚禁 仙侠

  逄风没理他,南离又自顾自道:“不过我太愚笨,只能给你打下手,你不嫌弃我就好。”
  怀中的逄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中却是清明的。南离呼吸一滞,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从前的逄风回来了。可那清明只持续了一瞬,就又变得无神。
  他说:“可我会死的……”
  南离的心几乎痛得要裂开:“没事的……你要是不在了,我就去找你的转世……若是找不到,我就随你而去……要是你不愿意要我,我就只做一条小狗……我总会陪着你的。”
  你若做一块石,我便做你身畔一粒沙;你若做一只雀,我便做你爪下一根枝;你若做一朵昙,我便做一棵乌桕,就算触碰不到你,也千世万世为你遮阴。
  秋雨淅淅沥沥,融入奔涌的河溪,可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逄风静静注视着他,“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无所不能的,逄风很多次身负重伤,险些死在左相严酷的任务里。濒死的他也曾想过就这么睡过去,但望着对他的咽喉虎视眈眈的狼,逄风忽然又觉得,他不能死。
  他死了,就没有人护着他的小狗了。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逄风只是在想,如果他不在了,南离该怎么办?活下来的人,总比死去的人要更痛苦的。
  他舍不得让他的小狗承受这些。
  南离蓦然说不出话了,他抑不住心中汹涌的感情,低下头吻住了他湿润的唇。
  他颤抖问:“……我可以么?”
  逄风没有言语,他知道他默许了。单薄的中衣被解落,灯中的火焰无声地熄灭了。
  南离人间游历时,曾借宿在雪山古刹,于金刚座上见欢喜佛。他起初惊疑此等秽物怎能明居佛坛。庙中喇嘛却言:“明王原为残暴妖魔,八千罗汉不能降。唯有明妃以欲制欲,以身饲妖魔之恶,渡他向佛。”
  南离那时还不懂,而如今逄风跨坐在他腿上,与他四臂相拥。两人心口紧紧相贴,闻彼此心跳如擂鼓,姿态竟与欢喜佛无二。他忽然在想,或许逄风也是在饲他渡他。
  他本是一头兽性未褪的野狼,人性全因逄风而起。他原以为逄风是他的血海宿仇,却不知他原是自己的兰因。
  他从前与逄风有过许多,可唯有这次是情意相通的。欢爱,唯有相爱,才能尽欢。而情至浓处,他听见逄风轻轻喊了他的名字。
  狼的名字是他的主人取的,他也喊过很多次他的名字。曾为长夜太子时,他无聊时便会唤它,狼那时候很厌恶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曾为林逢的时候,他也喊过他很多次,语调是温柔的含笑的。可这次和哪种都不同。
  含着爱与欲,和他一样。
  南离吻了吻他的眼睫:“我爱你。”


第145章 难还
  逄风的神魂不稳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来,南离几乎操碎了心。他怕逄风再伤了自己,不得不时刻看着他。最危险的时期还没过去,他也担心逄风魂魄又开始碎裂。
  这么一来,他没法用灶台炒菜,幸好先前买了只砂锅,他便在能看到逄风的地方,用南明焰熬汤、熬药,再一勺勺喂他。
  逄风尽管神魂不稳,却很听他的话,只是总说要回去找小狗。南离抱他出门,他就乖乖待在南离臂弯里,环着他的脖子。
  或许是逄风一语成谶,这些年的冬天都来得很早,霜鸮也没再出现过。二十年来,南离有时也梦见师兄和师姐,忆起那一年的时光。
  那时候青鸿和银翎都在,逄风也陪在他身边,恍然一场好梦碎了,醒来只有孤零零的他自己。南离如今回望从前,便觉幼稚可笑得很,从小到大有那么多人护他爱他,他又怎能痛苦?
  先前回九阙时,他又去探望了青鸿。
  青鸿依然沉睡不醒,面容安详,好似从前。南离站在他的面前,心里道:“……师兄,对不起。”
  我可能无法一直照管九阙了。但我发誓,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九阙衰落。等你醒来,九阙只会比从前更好。我欠师兄的,永远也还不完了。可我亏欠他的更多。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他绝不会将逄风带回九阙,尽管南离有能力保护好他。可他终归是舍不得让逄风做不能露面的阙主夫人。神魂交融中,南离也知晓了他母亲的死……他不可能让逄风去重蹈覆辙。
  逄风想做生意,他就去为他掌舵;逄风想隐居山村为人读信,他就做一条趴在他脚边的小犬。只要与逄风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南离都甘之如饴。
  逄风神魂不稳的最后一日,昏暗的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他一直盯着窗外看,南离怕他冻着,起初没同意他出门。后来,他到底还是心软了,南离将自己的皮毛披在逄风身上,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抱着他出了门。
  沁凉的雪片化在逄风的脸上,他眨了眨无神的眼,抬起脸望向天空。他口中很轻地呢喃着什么。南离听了好久,才听出来逄风在说:“小狗……冷……”
  是了。
  幼狼大概四五个月时,迎来了狼生的第一场雪。长夜国临近雪岭,雪落得很早。幼狼枕着自己的大尾巴,如往常般趴在软垫上睡了一大觉,而醒来时,却发现东宫那立着一排小兽的飞檐已经落满了洁白。
  幼狼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对一切新奇事物都很有兴致,包括这和自己一样洁白,却冰冷绵软的东西。
  它欢快地跑出了殿门,将黑乎乎的鼻头插在雪地中,触感是冰冰凉凉的,吓了幼狼一跳。它炸开了脖子的毛,“蹭”地跳了起来。
  见没什么危险,狼又凑了过去,小心翼翼伸出舌头,舔了舔积雪。同样是冰凉的,顷刻就融化在舌尖,却没有味道。它的小脑袋瓜一时无法理解,有些发懵,就连尾巴都垂下去了。
  幼狼的天性终归是贪玩的,很快它便在雪地中打起滚来,又学着觅食的狐狸一跃而起,一头扎进雪堆中,只留下两条大尾巴在外面甩啊甩。
  它还试图用尾巴上的火焰去融化积雪,可是雪实在太厚了,小狼用尽了灵力,也就融出了一个大坑。它很快就累了,疲惫地趴在雪地里晃尾巴。雪越来越大,把它盖住了,雪白的狼与皑皑积雪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
  ——然后它就被逄风揪着两条大尾巴,像拔萝卜一样从雪地里拔出来了。
  幼狼愤怒地在空中扭动挣扎,像条脱水的鱼扑腾不休,而逄风却只是将它按进热水里,残酷无情地打了皂角,洗了好几遍。
  狼不让其他人洗,只有逄风才能制得住它。它那时很幼稚,从不吃沾有逄风味道的东西,非得要把肉放到外面,让它自己寻到,它才会喜滋滋吃掉,以为是自己捕获的“猎物”。
  可那点肉是养活不了一头妖兽的,只是吃普通的肉,它一辈子也只是条野狼。它是喝逄风的血,才活下来的。
  幼狼虽然看起来圆滚滚,可这全是因为厚实的皮毛。沾了水后,毛湿淋淋贴着身子,就显得又瘦又小。惨兮兮的幼狼一边挣扎,一边不断地抖身上的水珠,心里愤恨极了,撕烂了逄风为它擦拭的毛巾。
  可逄风虽然动作及时,幼狼却也受凉了。它鼻头变得干燥,呼吸急促,小小的身子不断颤抖。浑浑噩噩间,它又嗅到了厌恶至极的旃檀味道,它的嘴被强行掰开了,有温热的液体滚入喉咙,可它发热太重,尝不出味道。
  当时南离只以为是什么药汤。后来想想,哪有那么好的药?大妖幼时,甚至比凡兽还要脆弱,若不是逄风,这场风寒极有可能夺取他的性命。那只有可能是他的血。
  凡间没有比逄风的血更好的灵药了。而这药,狼足足喝了十年多。甚至逄风就算神魂不稳,第一反应也是放血喂他。
  ……而囚禁逄风的那段日子,南离又喝下了许多他的血。那时南离总觉得他的血很甜很香。狼撕开猎物的喉咙,品尝过无数飞禽走兽的血,可没有一种比得上逄风的血。
  他一边与逄风交缠,一边撕咬他的皮肉、吮吸他的血,这一切都让狼餍足又刺激。甚至直到现在,南离兽性的一面依然在渴他的血。那种毒药似的美味,几乎没有一头妖能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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