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341)
喀迈拉完全没有反应。
按理来说这应该会很痛,或许是深度昏迷起到了麻醉的效果?
这样也好,哪怕再能忍,一般人都不会喜欢痛的。
汲光脱掉了自己的臂甲与打底的手套以便操作。他仔仔细细地用水魔法将断肢截面清理干净,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断肢和断口拼合在一起,并紧张地发动魔法,尝试将断肢接回去。
虽然之前战斗时汲光毫无迟疑,下手堪称狠辣,但那不过是自我说服,避免自身犹豫的手段而已。
没事的,没事的。
我可以的。
……会顺利的。
汲光心底的忐忑,在喀迈拉完全离断的手真的接回去之后,猛然舒缓了下来。
不确信的捧着喀迈拉的手,反反复复看,并捏了又捏。
至少外表和触摸感觉都很完美。
但具体能不能动起来,还要等喀迈拉苏醒问问才知道……希望不是只愈合了个外表吧。
搞定了最严重的手,汲光又看向蛇尾。
蛇尾巴虽然没有完全断掉,但也摇摇欲坠,甚至因为要掉不掉,导致断面受到的摩擦更多,所以反而看起来更血肉模糊一点。
汲光开始处理这位蛇尾巴。
碎骨,凝血,破碎的蛇鳞……杂质一点点被清除冲洗,在和处理手一样处理好喀迈拉的蛇尾巴后,喀迈拉身上最后的断裂伤便都处理好了。
剩下断裂不算严重的伤,就不需要特别处理,只需要一个大治愈术。
小心翼翼将喀迈拉治好,对方还没醒。
汲光看了一会,半晌低头,把自己卸掉的手套与臂甲都重新穿戴好,随后盘腿坐下,安安静静守在喀迈拉身边。
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
因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未知的猜想蚕食内心,将那无形的不安进一步放大。
万一真的药剂无效,需要读档回去……我又真的能把喀迈拉的意识唤醒吗?
——汲光就忍不住陷入思绪的不安。
换做以前,汲光肯定不会迟疑。毕竟他可以无限次在时间回溯中精进自身,将一分钟变成无数分钟。那是学者梦寐以求的能力,在时间的间隙里,他有信心能一点点把魔女的灵魂卷轴研究透彻。
可现在,他没有无限回档的能力了。
汲光虽然对灵魂魔法有一定适应性,但那毕竟是种相当高深的特殊魔法。就连艾莉维拉魔女老师都研究了上千年。
而哪怕有魔女留下的卷轴,靠前人的智慧,汲光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但那也绝不是短短一两天能搞定的。
所以。
汲光的喉结滚了滚,发自内心期盼:艾莉维拉老师在天之灵保佑,药剂一定要起效啊!
心底碎碎念着,汲光神情紧绷,感觉度秒如年。
不知过了多久。
窸窸窣窣……
喀迈拉软软趴在地面的蛇尾,悄然在岩石地面滑动。
大型蛇类在地面匍匐摩擦发出的特殊动静,直接让汲光眼神一亮,精神抖擞。
“喀迈拉!”
伴随着铠甲磕碰的脆响,汲光手忙脚乱凑上前,期盼又紧张地喊。
喀迈拉缓缓睁开了眼。
他纯银的山羊瞳带着浓郁的茫然,听见汲光的呼唤也好似没转过脑筋。
呆呆躺了片刻,这个高大的混血儿才侧了侧脑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人类?”
喀迈拉不确定地回应,语气听起来迷茫又困顿,还带着呆滞。
汲光心忽地就定了不少:这个语气就对了,完全就是喀迈拉的语气。
但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汲光只是轻声回应:“是我。”
喀迈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只是动了动,用手撑着地,缓慢坐了起来。
“等——慢一点!你这只手感觉怎么样?能动了……那也能用上力吗?”
汲光没忍住伸手去扶。
他一边这么叮嘱、询问,一边将魔力凝聚在双眸上,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和灵魂,不动声色分辨着。
喀迈拉呆坐着,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很难看清汲光在哪。
“拉图斯?”反握住汲光搀扶自己的手,或者说坚硬的臂甲,喀迈拉不太确定眯起眼,又呼唤了一次。
汲光愣了愣,差点以为喀迈拉眼睛出了什么事,不由抬起另一只手,凑上前挥了挥,发现对方有下意识的闭眼反应。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汲光看了看四周,后知后觉意识到光线问题。
……这里是裂谷最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没有光源。
除了汲光,正常生物都很难不受视野影响。虽然傲慢的恶魔似乎也没这个苦恼……但喀迈拉不一样。
哪怕是擅长夜视的动物——所谓夜视,是指利用极少光源看清四周,不代表能在完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也保证可见度。
所以汲光立即恍然,甚至反而因为喀迈拉这种“正常”而变得更加高兴。
他抬抬手,释放出自己的魔力,魔力自带的星光将昏暗的地底深处照亮。这下,喀迈拉的视线终于精准定在了汲光身上。
喀迈拉定定看着汲光的脸。
准确来说,是透过对方的头盔,和那藏在阴影里幽邃的黑眸对视。
“我……”
喀迈拉张了张口,抽痛的大脑终于归为,恍惚了许久的神志也日渐清晰。
顷刻间,喀迈拉那已经消失的狼耳朵仿佛又回来了似的,脸上透露出鲜明的震惊与忐忑,蛇尾也悄然贴紧了身体,一副退缩的模样。
他也的确塌下肩头,散发出一股想要蜷缩起来的气息。
最后,喀迈拉含糊地吐出一句:
“对不起……我……对不起。”
汲光认真看着,这下是真的放松了下来。
悬着的心落到底,汲光忍不住弯起眼眉。
“看起来你还记得之前的事?”
“……对不起。”
汲光抬手拍了拍喀迈拉的肩,安抚道:“没事,虽然很想知道我们分开后你这边发生了什么……但起码我们现在都平安无事。”
“……对不起。”
“好啦好啦,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你啊。”
“……对不起。”
喀迈拉还是在当复读机,一个劲闷声道歉。声音还越来越小,脑袋更是恨不得埋进土里,他完全不带看向汲光,两只手也互相掐住,锋锐的指爪一点点刺伤自己。
无奈之下,汲光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然后伸手,用力把喀迈拉的脸按住,糊了对方又一个治愈术的同时,强行让其和自己对视。
“都说了没关系!”
汲光认认真真看着喀迈拉,让自己的神情完全呈现在对方眼中,以便让对方确认——自己真的没有不快:
“我知道那不是你。”
喀迈拉睁大眼睛,嗫嚅半晌,似乎还想道歉。
于是汲光干脆利落打断:“说起来,如果你记得被操控的事……那也记得我攻击你的事吧?如果这样,我也要所抱歉才对。”
喀迈拉一顿,上一秒无比笨拙的舌头,下一秒立即变得灵活起来:
“你没错,因为你要保护你自己,那个家伙很危险,如果我会伤害你的话,我宁可被你杀掉……”
“那我们扯平了。”汲光眉眼弯弯,开口打断。
喀迈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最后是汲光松开手,率先转移话题:
“总之,都冷静下来,我们一件件事慢慢谈……第一件事,喀迈拉,确认一下你自己的状况,特别是手脚和尾巴,看看有没有不适感?”
“不适?”喀迈拉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曾被斩断的手,递到汲光面前:“没有,我哪里都很好。”
“你用力一下看看,手腕也转一转。”汲光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他不放心,低头观察喀迈拉手臂肌肉与皮肤的拉伸状况,也因而忽略了喀迈拉脸上再次恍惚起来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