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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沉没(5)

作者:初禾 时间:2021-05-18 09:36 标签:校园 狗血 年下 HE 悬疑

  但那小孩的资料就像在他血管里推了一管清醒剂,他突然亢奋起来。
  小孩叫小敢,家乡在绯叶镇,父母双亡,在姑母家生活。
  姑母并非有意苛待他,只是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又有自己的两个孩子,经常顾不上他。
  长时间下来,小敢心理便出现严重问题,认为自己是个不需要存在的废物。
  一年时间里,小敢已经自杀过三次,身上还有许多自虐的伤痕。
  雁椿见过不少相似的案子,小敢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扭转他的想法,他不是废物,他对抚养他的家庭是有作用的。
  这是一个需要长时间跟进的过程,而现在,小敢还封闭着自己。
  雁椿说:“我小时候也住在绯叶镇,你去过绯叶村吗?那里有好多杏花。”
  小敢起初一直低着头,反应非常迟钝,直到这时眼中才泛起一点光,“去,去过。”
  雁椿伸出右手,手掌对着小敢,“那我们是老乡。”
  小敢看着他的手心,犹豫地抠着手指。
  雁椿耐心地等待,脸上始终保持微笑。
  小敢终于鼓起勇气,也举起右手,轻轻在他掌心一击。
  雁椿笑道:“那你喜不喜欢杏花?”
  “喜欢。”
  “知道绯叶镇为什么叫绯叶镇吗?”
  小敢摇摇头。
  “因为杏花含苞,满村绯色。”
  雁椿发现自己的用词对小孩子有些生僻,于是在纸上画一棵杏花树,旁边写一个“绯”,“就是红色,开花之后,杏花会渐渐变白,成了粉红。”
  “那……”小敢第一次主动提问,“为什么不是绯花村?”
  “问得好。
  我小时候也总是烦恼这个问题。”
  小敢显然被吸引住了,睁大眼睛看着雁椿。
  “后来村里的阿婆说,杏花一开,大家都只看得见花,看不见叶,叶不就被忽略了吗?可是花与叶是一体的,就像血浓于水的家人,就算暂时看不见,也不该被忽略。”
  雁椿说得很慢,还停下来,让小敢消化。
  “如果叫绯花村,那叶子会不会难过呢?”
  小敢低下头,好一会儿说:“会。”
  “所以就叫绯叶村,有花也有叶。”
  雁椿说:“后来镇和村一个名,也叫绯叶镇。
  对了,从镇里去村子得坐车吧,谁带你去的?”
  小敢低声说:“是姑姑。”
  “除了姑姑,还有呢?”
  “还有姐姐和哥哥。”
  “春游啊,真好……”
  雁椿引导小敢回忆姑母一家待他的好,他并不是那被遗忘的叶子。
  简单的一场辅助并不能立竿见影地帮助一个小孩,但结束时,小敢心底那片漆黑已经被打破了。
  四场辅助结束,已是晚上8点。
  雁椿累得没食欲,独自回到办公室休息。
  闭上眼,理所当然的黑暗没有降临,铺陈在视网膜上的是一片粉红粉白的花海。
  绯叶村在西北高原,出村的路特别漫长,像是永远都开不到尽头。
  住在那里的人灰扑扑的,房子是土黄色,好像总也洗不掉那些沙尘。
  可奇怪的是,那里的天最蓝,云最白,水最清,春天杏花开的时候,像云彩落到了人间。
  雁椿和荆寒屿第一次相遇就是在绯叶村。
  三月,杏花漫山遍野的季节。
  荆寒屿是跟着爷爷寻访民俗工艺匠人的富家小少爷,雁椿是被拐卖到绯叶村的可怜娃,八九岁的年龄,境遇却是天差地别。
  雁椿被拐来绯叶村时还小,只记得以前住的地方有六七层高的房子,挨着房子的路很窄,巷子里有两个轮子的车穿来穿去,有时跑到马路边,看得见更大的车。
  妈妈带他坐上公交车去公园,挤进人群里给他买棉花糖。
  周围太吵了,一群比他大一些的小孩从他面前冲过,他被越挤越远,着急地喊妈妈,但妈妈没有听见。
  他被一双手抱起,视线被遮挡,醒来时已经不在那个公园。
  人贩子带着他在各个城镇辗转,最后将他卖到绯叶村。
  他起初害怕,但大约是适应力出众,没多久就习惯了这个贫穷村子的生活。
  直到那辆瓦亮的轿车出现在村口,他才想起以前在马路边看到的大车。
  绯叶村没有这样的车,他眼巴巴地看着车想,里面坐着的人是来接我的吗?
  车门打开,下来的却是他不认识的人,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还有……
  一个看上去比他大一点的男孩子。
  男孩很干净——他贫乏的语言库搜索不到其他词来形容男孩。
  整个绯叶村,包括他自己都是脏兮兮的,像罩着一块烂布。
  男孩却很明亮,这明亮大概来自男孩的眼睛和皮肤,也可能来自那没有污渍的衣服。
  雁椿的目光不由得黏在男孩身上,男孩穿的是浅粉色的衬衣,灰色格子裤,白袜子,黑靴子。
  发现被盯着,男孩看向雁椿,皱着眉,似乎很不高兴。
  雁椿冲他笑,他别过脸去,拉住身边爷爷的手,指着雁椿,不知说了什么。
  雁椿吓一跳,爷爷却微笑着点点头。
  当天晚上雁椿就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和男孩的打扮一模一样,男孩抓着他的手,将他推上车,说要带他回去找妈妈。
  醒来后雁椿愣了好一阵,懵懂地想,自己其实还是想回家的。
  但他不能跑,也不能告诉别人。
  阿婆说,小孩敢跑,就抓回来打死喂狗。
  雁椿每天干完农活,就满村子溜达。
  男孩跟着爷爷,他便远远跟着男孩。
  跟了几天,男孩突然转过来,冷声冷气地问:“你是谁?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我,我想和你玩。”
  男孩打量他,他下意识扯了下衣角,想让自己整洁一点。
  但这衣服是大人的旧衣服改的,扯得再平整,都又黄又旧。
  “为什么?”男孩防备地问。
  雁椿想了想,“因为你好看。”
  他不是因为男孩漂亮才跟着,他有自己的计划,可他跟自己说,这也不算说谎,男孩是真的好看。
  男孩睁大了眼,光都灌进去,更亮了,像宝石。
  爷爷笑着说:“反正你也不想学,去吧,跟弟弟玩。”
  那时他们都以为雁椿年纪更小,因为他又瘦又矮,宽大的衣服将身板衬得更加单薄。
  雁椿领着不大情愿的男孩去村口看杏花,男孩应该没见过这么壮观的杏花林,面色好看了些。
  雁椿心里打着算盘,“你当我哥哥吧。”
  男孩问:“你几岁?”
  雁椿挺胸抬头,“我九岁!”
  男孩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半天才吐出一句:“骗子。”
  雁椿惊讶,怎么能这样说他呢?
  “你这么小,怎么可能九岁?”
  “可我真的九岁了!”
  “你顶多六岁!”
  “那,那你几岁了?”
  “八岁。”
  “呀——”雁椿说:“那我才是哥哥,你是弟弟呢!”
  男孩脸色更臭,“你是骗子!”
  两人在杏花树下吵架,雁椿急于证明自己真的九岁了,但男孩怎么都不信。
  风吹得大了些,男孩被落了一头花瓣,雁椿指着他笑。
  男孩生气了,转身就走。
  第二天雁椿拉着阿婆去找男孩,让大人来证明自己真的九岁了。
  男孩信了,但还是很惊讶,“你怎么这么矮?”
  雁椿有点没面子,“会,会长高的呀。”
  “那你叫什么名字?”
  “燕子!”那时雁椿被改了名字,买他的那户姓张,他的新名字叫张燕。
  男孩说:“但你不是女孩。”
  雁椿也不喜欢这名字,只好说:“男的就不能做燕子吗?那还有公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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