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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日(34)

作者:罗开 时间:2021-06-25 09:03 标签:欧风

  “拜他所赐,我在十三岁时就把我这辈子能听到的所有恐同的话都听完了。他说我一定会去吸毒,滥交,夜夜狂欢,烂醉如泥地倒在街头,跟遇到的每一个人上床,诅咒我浑身穿刺最后染上艾滋病。我跟他说,我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因为他是个烂人而我不是,所以我一定会好好长大,挣许多钱——他做梦都没见过的那么多的钱——买下他的那个破铺子然后放火烧掉;而且我会找到最好的爱人,我一辈子只会爱他一个人,像他那样专会欺骗老婆跟别人鬼混的人渣根本不会懂。”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就这么着,我一直到十九岁都没跟任何人上过床——为了我那个伟大爱人的梦想,为了证明我和那个混蛋说的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埃瑞克低声说。
  “为什么?”
  “因为之前,我也猜测你有过很多情人。”他诚实地说。“我当然不是觉得你滥交什么的……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美丽,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菲里克斯看着他。他眼睛里那种阴郁的神色更深了一层。
  “你道歉得太早了,埃瑞克。”他说。“我那时候没滥交不代表我后来没有。”
  一阵静默。埃瑞克伸手去握住他一只手。
  菲里克斯说:“不过你用不着担心。我从来没让人不戴套做过,而且我一直有做检测。——我只是滥交,并没有把脑子也一起扔掉。” 他语气讥嘲。
  “我没有那个意思。”埃瑞克说。
  他们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埃瑞克把两个人握住的手拿起来,搁在自己的胸口上。
  “告诉我,发生过的事。” 他说。
  “我十九岁的时候遇到了泽诺。”菲里克斯说。“就是那个昨晚打电话来的人。”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时间太长了,一切都混在一起。从十九岁到二十三岁,我的一切事情好像都和他有关,又好像无关。
  “他是我的男朋友——大部分时候算是。我们当中分过手,但就算没分手的时候,他也总在跟别人约会和过夜。我们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开放式的关系。这是他要的;这和我的梦想差得很远。但我接受了下来。我想这就是你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会发生的事情。
  “泽诺一直觉得我的那些念头很可笑。他觉得一对一的固定关系是异性恋之间的陈腔滥调,为的只是把一对男女长期捆绑在一起抚养孩子,只有被大众文化洗脑洗得脑残了的家伙才会不假思索地接受这种愚蠢的设定。——关于这事我后来想了很多。我不觉得他全是错的;但我想问题是出在我们两个实在太不同了。就像我们对那只蝴蝶的理解一样。”
  “蝴蝶?”
  菲里克斯握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侧。
  “这儿的刺青,原本是一只蝴蝶。”他平淡地说。
  “在泽诺和我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有次曾问我德语里如何形容爱上一个人时怦然心动的感觉,我告诉他是‘肚子里有蝴蝶’,和法语里的说法一样 。泽诺大笑说那很贴切,因为蝴蝶的寿命就只有那么短,几周,或者几个月,然后它们就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
  “第二天我去了刺青店,在身上纹了一只蝴蝶。我那时候非常害羞。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对他的感觉,会一直在那里。——但在后来,几个月后,我们终于第一次在一起过夜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了。
  “那个图案很美。泽诺非常喜欢它,我们在床上的时候他经常会去吻那里。他告诉我有一首他喜欢的歌里也提到了蝴蝶,‘蝴蝶从一朵花飞向另一朵花,从一颗心的爱到另一段爱。’他把那首歌打印出来送给我,就是 Serre Moi。
  “这就是泽诺。他没有欺骗过我——无论是关于他自己,还是在他从一个情人转向另一个情人的时候——他太聪明也太强硬,根本也不屑那么做。他在很多事上打破过我的幻觉,让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之间并不那么合乎理想。但那是我第一次的恋爱,那种时候你总以为事情会有变化,对方会成为你想要的样子。
  “Serre Moi的最后一段歌词里有几句话,‘风中的两个疯狂的谷粒,两个燃烧的灵魂,两个孩子’。泽诺说,那就是我们。再后来,那首歌里其他的部分也都一一实现了。他抱怨我让他窒息,说我试图用钉子钉住他的手脚。他来了又走,我们彼此撕咬。
  “我们吵架,越来越凶,但还是成天在一起。我们当时在大学里一起做一个IoT协作项目,第一期的效果很好,有人愿意提供一笔启动资金来建立初创公司。这让我们满心期待,以为自己也会成为那些幸运的互联网宠儿之一,在三十岁前就挣够一辈子花不完的钱。风投基金要求我们必须在三个月里达到他们的数据标准。那段时间泽诺不再出去和人约会——完全没时间,连睡觉的时候都不够。而我因为缺课太多,不得不申请了毕业延期。但我其实是很高兴的:我喜欢那种我们两个人在一起,齐心协力对抗外界的感觉。
  “最后我们得到了那笔投资。我们高兴极了,决定去庆祝一番。那天晚上我们和参加项目的伙伴们一起去了一个派对。我们在那儿跳舞,亲吻,讨论着我们的初创公司和未来的计划,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称心如意——感觉好像自己就站在天堂的门槛边,只需要轻轻一跳就能跨过,而那个美好的未来就像明天一样必定会如期而至。泽诺抱着我连连亲吻,说我们两个人一起捱过了那么辛苦的日子,接下来要好好享受我们应得的快乐。
  “然后他说要再去拿杯喝的就不见了。我去找他,但哪里都看不到他的影子。最后我发现他是在洗手间里,在厕所的隔板后面激烈地操着什么人。——我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快乐和我理解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
  他苦笑了一下。
  “我一个人离开了派对,在一家酒吧里喝酒。后来我给泽诺发短信说我们暂时分开一段会更好些,他几乎是马上就回复了同意,看起来这似乎让他如释重负。……再后来,那家酒吧不肯再卖酒给我,我又去了别的地方,喝更多的酒一直喝到断片,烂醉如泥地倒在街头。——就像我那个混账恐同老爹形容过的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我睡在街心广场的长椅上。夜里很冷,我醒过来一两次,但动不了。我想起来当年我爹就说过因为我是个该死的变态,我的脑子里全是些不正常的想法,所以我那个伟大爱人的理想也是其中之一。——我头一回觉得他说得居然一点儿不错,多么的讽刺。
  “天快亮的时候,我清醒了一点。有个人过来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助,我就跟他去了他住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和泽诺以外的人发生关系。我甚至都没怎么看清楚他的样子。”
  埃瑞克不自禁的握紧了他的手。但菲里克斯轻轻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没关系的。”他平静地说。“这些事早已经不让我难过了。我只是很难谈论它们,因为我感到羞耻。——非常羞耻。
  “这之后我们还是在一起工作。泽诺说只有傻瓜才会让私人关系影响事业,而我也不想退出那个项目。我不想在他面前显得我很在意。另一方面,我也还没有放弃那个赚许多钱的梦想。
  “我们和投资人签了协议,成立了初创公司,要在一年里完成所有的指标就能进入下一轮融资。因此我每天都工作到深夜。要是在那之后我仍然睡不着的话我就会去那些同志酒吧,跟我遇到的随便什么人睡觉——只要有人想同我睡的话。”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当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有个男孩……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那段时间我从来不问那些和我睡的人的名字,来大学里找过我几次。他提出来要和我约会,我同意了。但当我看见他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餐厅里等我的时候,我突然起了恐慌,就逃到了外面。在门口我遇到了一个在同志酒吧里见过几次的人——我可能和他也睡过,我记不清了……于是我开始和他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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