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发财(72)
张行川说:“你在演什么默剧?”
谈霄说:“什么默剧?”
张行川坐了起来,说:“一大早就来逗我玩。”
“……”谈霄拍了拍手。
张行川看着他的动作,表情也变了。
谈霄打电话请了假,又给冯秘书打电话替张行川请假。
冯秘书误以为是张行川被谈霄这妖妃缠住要荒废正事,说:“别闹了,赶快把总裁放出来,今天公司事情很多的。”
谈霄说:“没有闹,我老公聋了。”
冯秘书:“啊?”
谈霄驾车带张行川到了医院,门诊部进出的人飞进飞出,谈霄生怕别人撞到张行川,母鸡护仔一样把老公挡在身后。
张行川已经过了最初的慌乱,镇静下来,看谈霄这模样,既可爱还好笑,反过来安慰他说:“别慌,可能只是洗澡不小心耳朵进水,有点炎症,影响到了听力。”
谈霄点了点头。
谈霄让张行川在等候区坐下,他自己去排队挂号缴费办手续,他刚一跑开,张行川发现他忘了拿社保卡,忙叫他,他没听到,已经跑了,张行川只好给他打电话,他一看是张行川来电,也反应过来落了东西,又匆忙跑回来。
张行川说:“别慌。”
谈霄又点了点头,噙着泪走了。
张行川:“……”
张行川在等候区坐着,周围隐隐约约有点声音,他也不是完全听不到,像戴了隔音很好耳塞,把声音堵在了外面,高分贝的声音还是能听到一点。
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声带发声传到耳朵里不纯依靠听力,而是骨传导,这感觉更怪了,安静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说话。
谈霄挂完号又跑了回来,比刚才高兴了点,说:“我捡漏到了一个专家号。”
张行川分辨他的唇语,解析失败,总之猜到应该是办好了手续,说:“好的。我能听到一点,没事,别哭。”
两人等着叫号。谈霄坐在张行川旁边,他手机上挂了一条彩色尼龙挂绳,他紧张得很,一直摆弄着那条挂绳。
张行川说:“再拧就断了。”
谈霄停止迫害手机绳,看看张行川,想说话,又想起他听不到,打开手机,把自己刚才排队时搜索的结果给张行川看,认为张行川的情况是突发性耳聋。
张行川看过后,说:“也有这个可能。”
谈霄看那页面的科普,突发性耳聋只有一半左右的患者能恢复听力,概率不算低了,但万一张行川就是另外那一半呢?
医生给张行川做了检查,排除了中耳炎或者外耳道炎,确实就是突发性耳聋。
张行川听不清楚医生说什么,最后这五个字倒是辨认出来了,问:“严重吗?恢复要多久?”
谈霄说:“他还能再听见吗?”
医生说:“他测听的结果是低频下降型,这种情况,预后效果还是很好的,别有压力。”
张行川听不到,看医生的眼神判断情况不严重,点了点头。
谈霄说:“那家属有压力要怎么办?”
医生慧眼如炬,一看就知道他是哪类家属,说:“有压力很正常,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你们要共同面对,接纳好他的负面情绪,也要调整好你自己的情绪。”
谈霄说:“可我刚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医生无言以对,只能装没听到最后这句,说:“我给他开了药,你去缴费拿药吧。”
谈霄说:“谢谢大夫。”
回到家,谈霄坐在旁边看着张行川吃药,看得愁容满面。
张行川吃完药,对他说:“我现在是不是更像卡皮巴拉了?”
谈霄说:“我前段时间生病,你是不是也这么难过,我还没事就捉弄你,我太坏了。”
张行川没读出来这段唇语,说:“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我请假了。”谈霄说,“也替你请过假了。”
张行川读懂了请假二字,想了想今天的工作安排,说:“我没什么急事,回个邮件就好。”
他左右找自己的平板电脑,谈霄去帮他拿了过来。
张行川回复了邮件,又想起什么,打开平板里的相册,给谈霄看他在瑞士拍的照片,还给谈霄讲解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那张是记录了什么时刻,还说了自己有天独自驾车去伯尔尼总领馆,因为雾大迷了路的糗事。
他本意是想说那么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小小失聪不是问题。
谈霄却更难过了。医生说突发耳聋的病因医学界也尚不能确定,可能与压力过大和情绪紧张有关。所以,张行川聋了,还是为了他。
谈霄本来想请几天假,在家里照顾张行川,被张行川强烈反对,博后项目任务繁重,何况他不出门,还有阿姨会照顾他一日三餐,没什么问题,不用谈霄特地请假。
谈霄不放心地走了。一有休息空档,就给张行川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
张行川回复得反而没那么及时,总裁请了病假也得居家办公。
谈霄得不到回复,有点担心,问:怎么不理我?
他给阿姨打电话,请阿姨到楼上去看看,阿姨告诉他张行川在办公,他才放心了点。
过了会儿,张行川回复他:报告谈博士,没听到消息铃声,卡皮巴拉在家很安全。
张行川开始理解当时谈霄生病,为什么总要说些地狱笑话,这根本控制不住,要让自己显得轻松,才能让对方少些担心。
谈霄也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开玩笑,张行川会忍不住训他。他现在也很想骂张行川几句,他要担心死了,还有心情说笑话。可是现在他骂什么,卡皮巴拉也是真的听不到。
晚上他回到家,阿姨还在准备晚饭,他上楼去,张行川在书房里看电子文件,他推门进去,张行川也没什么反应。
谈霄坐到了旁边书架前的阅读沙发上,远远看着张行川,看了一会儿心里实在难过得紧,抹了抹眼泪。这和他当时被关在日内瓦湖畔的庄园有什么区别吗?不也是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张行川听不到,不知怎么感觉到了,回过头来,但没戳破谈霄偷偷在那里哭的事实,只说:“回来了?快过来。”
谈霄起身过来,想坐在书桌外面的椅子上,谈霄却朝后面退了退工学椅,示意他进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谈霄最喜欢埋胸,第二就是喜欢坐他大腿了。
现在谈霄却有点犹豫,觉得张行川是个病人,最好还是不要去闹他了。
张行川无奈道:“我暂时聋了而已,你就这么嫌弃我了。”
谈霄又进去坐在了他最爱的位置。
张行川那工学椅像个变形金刚,每个部件都能调,他把扶手扳到一边去,让谈霄坐大腿也能坐得更舒服点。
谈霄说:“今天很想你。”
张行川圈着他的腰,说:“我没事,吃几天药就好了。”
谈霄说:“我爱你。”
这句张行川看懂了,说:“知道。还有呢?”
谈霄说:“你爱我。”
张行川说:“不要说废话。”
谈霄说:“说好要给你买辆自行车,一直拖拖拉拉,明天就去给你买。”
“……自行车?”张行川说,“聋了不能骑车。”
谈霄又要哭了,张行川说:“不要假哭,更不能真哭。”
谈霄说:“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张行川疑惑地看他,他又说了一遍。
张行川说:“想听你说,和我在一起,你很快乐。”
谈霄摸摸他的脸,低头吻住了他。
两人吻得情动,懒惰谈霄主动做饭。工学椅不是这么用的啊喂。
从前还没有在书房这样试过,并且今天谈霄上班穿了衬衣西裤,就很有种谈助理和总裁在办公室里偷情的错觉。
总裁只是听力有问题,不影响活动,只是听力停摆让他收不到谈霄的叫停信号,谈霄起初觉得这不行了,离死不远了,结果当然也不会真的死,渐渐觉得聋子老公不受控的感觉也真的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