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观影大明暴君(89)
而历史中,逢三六九才上常朝的正式确立,已经是隆庆六年,不满十岁朱翊钧继位,内阁顺势请奏改的频率了。
但是前两者是在奉天殿内,是礼仪性质。
而最频繁的常朝,奏事性质的常朝,却是御门听政,也就是在奉天殿外,在露天。
“这可马上就要到冬天了,外面多冷不是?总得让臣子知道爷爷的圣德不是?”
朱瞻圻眼也不眨的说着不要钱的好话。
朱棣有些失笑,“咱太孙殿下一来,就体恤臣子了,哪里是我这个皇帝的功劳。”
换做原来的太子大伯,那定然是要请罪了,但朱瞻圻是谁?旁人谁还不知道他的本性?请罪?谁敢说他有罪?
至于老爷子?老爷子这不是在夸他嘛!
“我的功劳,那不也是爷爷的功劳,还在爷爷治下呢。”有我这样的孙子,您就偷着乐吧。
“好事自然是好事,但是常朝的官员众多,你放哪个殿?奉天殿?若是开奉天殿,奉天殿的严肃性和礼仪性呢?”
常朝,那是在朝的京官,四品以上的地方官,都能参加的朝会,人数众多,一个小殿是不能轻易放下的。
而奉天殿,是“礼”的体现。
若是时时都开奉天殿,那大朝,那登基在奉天殿举行,又能有什么特别呢?
“那要是官员在奉天殿外点个卯,而后每个部门留下部分官员单独议事呢?”
“听起来不错,但似乎和《大诰》之争,有所相似?”朱棣抬了抬眼皮,眼神饱含深意。
朱瞻圻垂眸,缓缓点头,常朝给了所有京官都能参加的机会,就是给了小官也都能面君的机会。哪怕只是末尾站桩,那也是站桩,也是离皇帝最近的距离。
如此,若是真有脑子不清醒的高官,底层京官,也有一个面君陈情的机会。
“罢了,是孙儿想得草率了,还是在室外吧,宽敞,醒神,”朱瞻圻没有过多坚持,转而换了个思路,“那就常朝在春秋冬之际,推迟上朝时间,改常朝上朝频率,留点休息的时间?”
其实也不是一整天都休息,上朝是上朝,当值是当值。
“你对文武百官,倒是出乎意料的好,人家可不一定领你的情。”不也还是被他们称作暴君吗?
“他们轻松,我们又何尝不轻松一点?还能彰显皇家仁德,他们再不知感恩,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至于皇家威严,只要兵权在手,那就是天恩浩荡。”
若是以臣子的待遇去看君权与臣权的高低,其实是不客观的。
只要皇帝是真有兵权,所有臣子的待遇,本质都是皇权的一句话。
可名声,却不相同。
“当然,若是公务有所耽误,那就是无能了,不值得皇家宽宥了,恢复旧历就是。”
只是这样一来,“无能”的那位臣子,就是所有官员的公敌了,没人会想当这样一个公敌。
“可以,”朱棣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也不觉得自家孙儿真是什么好心人,顶多有点点懒而已,但这懒,在权力的集中上,却是不适用的,“频率如何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被拆穿,朱瞻圻也不脸红,“每月逢三六九不上朝。”
当然,该当值还是要当值的,算不上休沐。
朱棣心算了下,“每个月九天不上朝,这么松?得亏你是我孙子不是老爷子孙子。”
这个老爷子,自然是洪武老爷子。
“这一下松得太多,不好,先改成……逢三九日不上朝。”
“那休沐怎么算?”
大明永乐治下,普通官员休沐是旬休,却也算不得全国统一,国子监学生是朔望日各自休息一天,庶吉士和高阶官员,是五日一休。
这已经算是改良过后的了。
朱棣想了想,“在朝京官,四品以上官员,休沐日先跟着三九日走,四品以下,先照旧。”
因为很多公务,其实都是基础性的公务,普通官吏就能解决。
真正能让高阶官员上心的,其实不算太多。
以及——对于高级官员而言,真的急了,休沐日也还是在无偿奉献的。
在这个天幕随时扔下惊雷的档口,休沐日实际上能不能休沐,就很难说了。
但这个政策改下去,那就是皇恩浩荡。
谁说他们老朱家,薄待臣子的?这还不够厚待的?等之后再把经济改革给搞了,俸禄给升了,再搞事,那可就不是厚待薄待的问题了,而是厚葬薄葬的问题了。
“我们朱家越来越有良心了。”朱瞻圻发出感慨。
朱棣却有些绷不住了,“行了,去跟官员商量去吧。”
虽然是爷俩已经定下了,但是这种好事,还是得让臣子有点参与感,自己参与了争论给争出来的假期,那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假期。
朱瞻圻却还原封不动坐在原处,眼巴巴看着他。
朱棣眉心一跳,“你还有什么屁没放?”
朱瞻圻坐得端方稳重,整个人散发着正义忠贞的光,“好歹也是天子,您看您这话说得,也太糙了,让御史听见了,又得在您耳边嗡嗡了。”
朱棣没理他,一副爱说不说的模样。
朱瞻圻也就没再闹腾,直接说出目的,“那光禄寺,我也想趁机算在官员福利里,一起给改了。”
这么说吧,在正史的大明后期,京师有“十笑”的谚语,嘉靖年间就有民谣,往后逐步完善,比较出名的就有:
光禄寺茶汤、太医院药方、武库司刀枪、国子监学堂、翰林院文章。
其他的暂且不说,现在还在永乐一朝,武德充沛,武库上没人敢作假,但是光禄寺茶汤,可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的。
朱棣有一点没说错,他这个皇孙,现在的太孙,是真的没吃过苦,光禄寺的东西,真就只能算充饥。
他实在想不通,太祖这样纵着光禄寺,难道是为了忆苦思甜吗?
至于说不能得罪做饭的,有没有可能,只要待遇足够,有的是人想竞争上岗?这需求关系也不对吧?我都当皇帝了,我还委屈自己?
朱棣在天幕出现后,接受能力是越来越大的,一个光禄寺而已,还不值得朱棣大惊小怪,“一次给我说完。”
这小子,虽然说是向着自家,但是文人的说话老是说一半留一半循序渐进,见势不对就改话的毛病,那是真给学来了。
所以朱棣根本就不信这是朱瞻圻全部的目的,还官员福利改革里,说吧,还要干什么?是不是又要花钱?
“每日早朝前,官员等待期间,光禄寺负责提供粥与馒头等基础性食物,尤其是部分老大人,年纪大了,朝廷的人文关怀得跟上。”
下手狠是犯事后,但犯事前,该给的待遇都得给上。
还是那一句,这些钱财的来源,现在都来自于江南,取之于江南,用之于百姓,也用之于百官嘛!
反正全的都是朱家的名声。
至于早朝前饮食会不会反过来耽误官员的时间,就这么说吧,现在卯时上朝,官员为求稳妥,寅时就要在午门外进场,虽有朝房可以休息等候,但也是干等。
这个时间拿来填一填肚子,怎么都够了。
朱瞻圻是打算推迟到天幕开始的辰时(七点)的,就算提前一个时辰等候,也就是卯时,这个时辰,也多多少少,能吃得进一些东西了。
他真是太贴心了!
朱棣继续看着他。
朱瞻圻老实摊手,“真没啦。”
朱棣摆摆头,“行了行了,一些小事,你都是监国太孙了,看着办就行,别什么都来打搅我这个老人。”
朱瞻圻乖巧地笑笑,一点也不客气的让马公公明天也别忘了准备他的早膳,这才看着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
切~说得好听,真什么都不给你说,真一监国就不来了,你九成九就又不高兴了。
他聪明着呢!
自信的朱瞻圻龙行虎步的到了文华殿,这是东宫观政论政的地方,已经有官员在此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