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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枪(84)

作者:金十四钗 时间:2019-05-28 00:24 标签:甜文

  晚些时分刑鸣自虞仲夜的怀里醒过来,不像过去,一觉睡醒虞台长多半不见踪影,又或者一时一心境,当初是他自己在这床上底气不足,总是战战兢兢的,担心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两人侧身躺着,虞仲夜宽阔的胸膛贴服他的后背,强壮的大腿抵靠他的下身,虞仲夜的一只大手托扶于他大腿后侧,抬高他的臀,使他的后庭始终无法闭合。射精后的性器仍不知餍足地伏在穴里,结合处充盈一种幸福的饱胀感。
  即使对方人还未醒,刑鸣仍能感受到自己被深深拥抱,被完全接纳。
  这辈子从没睡过这么踏实一觉,刑鸣这才注意到当时被他砸掉的玻璃窗已经修复成原样了。对着光亮如同镜子的落地窗,刑鸣免不了一阵恍惚,在高潮来时的某一瞬间他想,如果这一生都这么过,过得这么详实安稳,天上看着的父亲应该也会满意。
  天色黑了六七分,透过落地窗的光线变化纷繁,一丛树木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爬上来,外头隐约传来鸟类归巢的叫声。
  刑鸣脱离虞仲夜的怀抱,下床来到落地窗前。
  双手平举在身侧,以炽热的掌心贴在冰凉的钢化玻璃上。
  他赤身裸体,毫无愧赧。
  虞仲夜也醒了,从身后接近刑鸣,问他:“在干什么?”
  “我想我爸了。”刑鸣回头看着同样袒露身体的虞仲夜,有点委屈地皱眉,“我好像一直做得不好。”
  “你一直做得很好。”虞仲夜捧起刑鸣的脸,轻柔的吻落在他不平整的眉心,“你不愧是刑宏的儿子。”
  这是他第一次从虞仲夜的口中听见父亲的全名。
  曾经鲜血淋漓的伤口,终于令他像士兵一样光荣。
  明明不久前才大干过一场,刑鸣此刻又有了欲望。全身血液同时向下身汇聚,他费力地扭着脖子,一边替自己手淫,一边跟虞仲夜接吻。虞仲夜的吻很好,很深,刑鸣下意识地加快了撸动的节奏,一股白浊液体自铃口喷出,溅在锃亮的玻璃上,待虞仲夜硬了以后他们又回到床上。
  老陈前阵子领了处分,马屁拍的愈发殷勤,台庆晚会他没参与,更认定了赈灾晚会是个翻身的机会,所以关于晚会的筹备进程,他每天搜罗针尖麻粒的信息,事无巨细地都提前向虞台长请示汇报,以示绝对尊敬。然而虞仲夜连着几天没进明珠园,老陈悄悄问了台长秘书,对方也不知道,只说没有出差。
  恰巧这天碰见老林回台里替虞台长取东西,赶紧贴上去问:“虞叔最近什么动静?”
  老林夸张地摇了摇头,转而又幽幽叹气,自问自答:“什么动静?还能有什么动静,唐明皇又接杨贵妃回宫啦。”
  私下里老林也不太敢直呼虞仲夜的名讳,只敢借古喻今,唐明皇与杨贵妃分别隐喻了谁,答案不言自明。老陈是个懂戏的,听过昆曲《长生殿》,知道“贵妃忤逆,放还本家”,更知道那杨贵妃前后两次被逐出宫,到头来还不是三千宠爱在一身。
  他是得罪过刑鸣的,或者说他们八字犯冲,互相不对付过。一想到虞台长真把那小玩意儿捧在了心坎上,老陈后怕不已,抱着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的侥幸心理又问:“不至于吧,那小贱货除了长得帅点,还有哪儿好?这回闯出这么要命的大祸,虞叔不都重罚他了,还能图他这个新鲜?”
  “罚?罚他是为了护他!上头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再让他在台前晃悠,多少条命都不够他丢的!”老林还是一脸故弄玄虚的表情,一副不痛不痒的口气,“陈主任哟,您可别再一口一个小贱货了,这都登堂入室,正式知会老爷子了。就连少艾……少艾都给撵出去住了。”
  老陈想了想,又问:“那虞叔调任公安部的事儿……有信没有?”
  老陈比老林年长好些岁数,却跟老林称兄道弟,毫无长幼顺序地乱叫一气,平日里小恩小惠没少打点,老林收藏的一众名表里他老陈就贡献了不少。
  老陈平日里溜须拍马成性,但说到底,还是真真佩服虞仲夜的。官场上有句话,不中听但中用:不怕领导讲原则,就怕领导没爱好。他老陈再八面玲珑最多也就是投人所好,领导喜欢什么,他送什么。但虞仲夜不一样。洪书记好弈,他便博览棋谱,能以高手姿态跟你对弈,让棋都让得毫无痕迹;骆总理擅书画,他竟也能自成一代大家,跟你以笔墨会友,远比那些送字画上门的投契、风雅多了。
  没人能随随便便成为传奇。百科上,虞台长的经历是个传奇。但传奇背后是不眠不休换来的一身本事,而这些本事都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一早就奔着人上人的地位去的。
  明珠台明里暗里那些运作老陈比他还清楚,老林也不把这样的陈主任当外人,压低了音量道:“你知道尤会长后头的人是谁?”
  他几乎以耳语的姿态吐露出一个名字。
  网上也有过类似传闻,但老陈仍是不太信:“要真是这样,骆少能不知道?能随随便便就做那期《明珠连线》?”话音未毕,便谨慎地四下打量,唯恐失言被人听见。
  老林继续说下去:“老爷子已经下台了,这涉着钱的事儿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直播出事那天,虞叔被老爷子请去喝茶,晚上十一点多了才出来,我看虞叔那脸色,怕是当场就跟老爷子顶过了。后来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他调任的事儿,虞叔只阖着眼睛给了我两个字,”老陈竖起两根指头,顿了良久才道:“再等。”
  再等。
  一句“没有政法系统的工作经验”,再等便是空等。
  唐明皇是男人,虞台长也是男人,唐明皇文治武功开盛唐基业,虞台长革新变旧创明珠辉煌,按说都非平凡男人,而是男人中的英雄。
  但英雄难过美人关,好像是个宿命。
  老陈问:“老爷子这是不高兴了?这事儿就这么搁浅了?”
  “看虞叔怎么运作吧。其实牵涉红会的那期自查节目一出,人人都明白,明珠台与虞叔根本没必要担责,止于自作主张的刑主播是最明智的做法。”老林叹气得更凶了,“虞叔说是江山美人都要,我看关键时刻还是要美人呐。”


第96章
  跟陈林二人想的一样,也不一样。虞台长确实美人在怀夜夜洞房,但也没有不务朝政。他这两天头疼发作,特意吩咐秘书把工作送进家门,多数时间仍在办公。按说这个时间刑鸣也应该在福建的某个山村查访,但绑架之后,他没联系过骆优,骆优也没以领导的身份联系过他。这两天在虞宅,他闲来无事就上网,偏也凑巧,天涯上有个很热的贴叫《闽地鬼事》,里面有个故事讲的就是山魈的报复。
  菲比上回被吼怕了,跟新来的营养师知趣地躲在别的厅里,尽量不与老板同处一室。
  其实她也纳闷,自己虽说年岁不大,在虞台长之前同样伺候过一些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譬如以前有对身价逾百亿的年轻夫妇,也是几乎人不离床,一日三餐都得黏在对方身上解决。
  但人家那是新婚不久,还处于干柴烈火的蜜月期。
  菲比自然不懂,中国有句话叫小别胜新婚,何况这一别还是险些生离死别,虞台长的兴致说来就来,刑鸣也乐得享受。
  这会儿两人也都衣衫大开,刑鸣不着内裤,身上只松垮垮地挂着一件虞台长的白衬衫,被一身热汗洇得半湿,隐约透出肉色。他分着两条长腿,跨坐在虞仲夜的身上。虞仲夜拿毯子裹着他,抱在怀里。
  虞仲夜头疼再次发作,刑鸣正替他按摩太阳穴。
  客厅的电视里播着明珠台的赈灾晚会,舞台灯光瑰丽无比,映得虞宅大厅也时明时暗,如梦似幻。刑鸣卖力地在虞仲夜的太阳穴上搓动拇指,听见骆优提高音量念出“共谱新篇”四个字时突然就不动了,他伏身靠向虞仲夜的肩头,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这小狐狸牙利得很,咬人还不留余力,上回差点把那绑匪的耳朵咬掉半截,这回一口下去也立马见了血。虞仲夜倒不生气,反摸了摸刑鸣的后脑勺,问他:“怎么了?”
  刑鸣松了嘴,歪着脑袋枕着虞仲夜的肩膀,懒洋洋的样子:“累了。”
  虞仲夜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又问:“羡慕了?”
  “他羡慕我。”刑鸣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也羡慕他,但我不后悔。”
  “再等等,等风头过去,就让你回去。”虞仲夜强行掰正了刑鸣的脸,轻轻吻他的嘴唇,似诱似哄。
  他明白,让他等是出于安全考量,他倒不是不喜欢记者的工作,也知道上回差点被人弄死,无论如何得安分一阵子。只是心里仍免不了发闷,刑鸣强笑一下,继而紧贴虞仲夜的唇,伸出舌头回应他的吻。
  待虞仲夜去书房向秘书传达对台庆晚会的改进意见,刑鸣仍裹着毯子,伏在柔软的小牛皮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想起还在上海治病的崔文军,便给他去了一个电话。
  好容易电话才接通,老崔一听见刑鸣的声音,眼泪就下来了,他说,医生都说没治了,孩子还有大好的前程呢……
  刑鸣一时拙舌于安慰,沉默半晌才说,医疗费你不用担心,无论是我个人捐助还是发起社会募捐,一定会想办法替你解决,只是这病来的那么离奇,医院方面都没找到病因?
  老崔说那位专家医生详细问了崔皓飞的发病情形,知道他在替一家药厂试药,建议他们去当地的疾控中心申请鉴定,小崔脊髓致病可能与那个生物制剂有关联。
  刑鸣微微皱眉,问:“哪家药厂?”
  崔文军泣不成声:“就是《东方视界》的赞助商,盛域。”
  刑鸣在书房外徘徊半晌才推门进去。他心里隐隐已有预感,但又实在不愿意把它坐实了。
  他刚刚死里逃生,也刚刚获得爱情,他已经决定从长计议父亲的案子,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与盛域那方起任何冲突。
  古有忠孝两难全,而如今,公义与爱情,为什么偏要他刑鸣舍弃一方。
  虞仲夜和秘书的通话已经结束了,正仰靠在沙发上,扶着额头养神。
  书房里烟雾缭绕,虞仲夜的手里也夹着一支。他拿烟的手微微发抖,手臂上爆出虬结的青筋。
  刑鸣记得虞仲夜说过,烟是用来止疼的。
  他一早知道虞仲夜经常头疼,明珠台台长日理万机,只是近来这头疼发作得愈发频繁,难免让他一个医学生产生不好的联想。
  刑鸣放轻了步子靠近虞仲夜,伸手轻轻按上他的额角:“头还很疼吗?”
  然而虞仲夜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带进怀里,牢牢摁坐在自己腿上。
  虞仲夜搂他很紧,埋脸于他颈窝,连绵而滚烫的吻,顺着他脖子的修长线条一路印向他的胸口。刑鸣又犯了以前常犯的毛病,借情事谈公事,他叽叽咕咕说了一些,大意是希望虞仲夜若认识疾控中心的朋友,能帮崔氏父子做个鉴定。他想,以明珠台台长的广阔人脉,一定比崔氏父子自己瞎摸瞎撞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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