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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木兮(245)

作者:非天夜翔 时间:2021-03-15 10:01 标签:江湖武林 诗歌

  千里之外, 江州。
    郢王活动过身体,今天练功的效果很好,半年时间, 当真如姜恒所言, 身轻如燕。他饮过露水,回到了寝殿前,太子安手持信件, 匆匆前来。
    “父王,”太子安说, “安阳送信来了。”
    “如何?”熊耒漫不经心地问,给自己斟了杯茶。
    “汁淼被擒, ”太子安道,“姜恒跑了, 我猜是项余放走了。”
    “罢了, ”熊耒说, “饶他一命罢, 一个文人, 能做得出什么?将汁淼杀了就是。”
    太子安答道:“安阳指日可得,项余心思还是太多了点。屈分做得正好。”
    “我见项余,看那小子的眼神就不对, ”熊耒从太子安身边经过, 随口道, “回来后再行处置罢。”
    太子安看了两遍信, 开始等待屈分一举夺得安阳的捷报,正要告退时,芈罗却匆匆前来。
    “王陛下,殿下。”芈罗心事重重地说。
    “正午之前, 不问政事,”郢王先前被儿子打断了修行,本来就有点不满,“你们出去说罢。”
    芈罗脸色却泛白,低声道:“王陛下,殿下,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否则属下也不会在此刻前来……”
    太子安一怔。
    正殿内,郢王熊耒与太子熊安端坐。
    侍卫抬上来一具用白布蒙着的尸体。
    芈罗说:“项家的管家,在藏酒的地窖内,发现了他,地窖内不透风,他被油布包上了,油布外,又以一具木箱钉着……”
    芈罗的声音发着抖,揭开白布,露出项余狰狞的面容,太子安霎时五雷轰顶,郢王马上下意识转头,色变道:“这这这……这是谁?这不是项余吗?这是怎么回事?!”
    芈罗拿着一封信,颤声道:“项夫人,还在这具尸体的手中,发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王陛下与太子殿下……亲启。”
    太子安霎时背上满是冷汗,他起身,惊疑不定地靠近些许,看清了死者面容,正是项余。尸体保存得很好,许久以来都没有**,或是以药物作了处理,但一见风后,便散发出淡淡的甜香味。
    “不要碰那封信。”熊耒看出项余鼻下两道血痕,显然是中毒而死,吩咐芈罗,“念,你念。”
    芈罗抖抖索索,展开信,颤声道:“郢王熊耒,太子熊安……颂祝两位……安好。”
    芈罗眼神里充满恐惧,抬眼望向太子安,一时竟不敢再念下去。
    太子安示意快,芈罗只得道:“我乃寂寂无名之辈,生前或有刺客之誉,却早如天际浮云而散,不必再追究我是谁,我家住无名之村,挚爱之幼弟,亦是无名之人……”
    “然拜二位所赐,死于郢、代两**人之手,昔年项余征战凯旋,沿途忽起意,分出一支百人队,屠杀沧山之下枫林……”
    项余五官扭曲,显然在死前经历了一番难以想象的痛苦。
    千里之外,火焰烧起来了。
    耿曙在一片寂静中,被烈火所吞没,火焰顺着他的双腿蔓延而上,烧毁了他褴褛的黑色武袍,他的双脚最先变得焦黑,紧接着是腿部、腰部。
    他没有像每一个被烧死的人般痛苦疾呼,只是镇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无数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眼神。
    他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满是悲痛。
    而面前的人,对他则带着一丝同情、几许悲哀。
    耿曙望向他们的眼里,也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点同情。
    屈分来了,他纵马靠近,想看看这火到底是怎么烧的,怎么半晌不听痛喊?
    他看见了耿曙被烧灼的全过程,觉得有点恶心。他的腿部被烧得焦黑,发出哔剥声响,爆出鲜血,喷洒在火焰中,升起袅袅青烟。
    耿曙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嘲讽他。
    不痛吗?屈分十分疑惑,怎么不求饶?
    紧接着,火焰燃烧到了耿曙的腰部,吞没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耿曙抬起左手,放在火焰中,仿佛想抓住什么,任凭它被灼烤,再稍稍抬起。
    火舌之下,他的左手刹那褪色,伪装被燃尽,继而剥除,左手露出漆黑犹如金铁般的质地,手臂上还闪烁着黑光,鳞片顺着他的手腕蔓延,褪去伪装后,延伸向他的臂弯、肩膀,继而是左侧赤|裸胸膛前的心脏处。
    他的左上半身,已满布鳞片,犹如一只半人半妖的邪魅妖魔。
    郢军不明所以,纷纷议论起来。耿曙朝屈分笑了笑,扬眉,在火焰里很小声地说了句话。
    屈分尚未明白过来,耿曙的那只左手已在灼烧之下爆出碧绿色血液,连着他的肩膀一并迸发出血,被烈火一烧,化出青烟,在风的吹拂下,蔓过全城。
    烈火焚烧,吞没了耿曙的脖颈与脸庞,就在那一刻,他脸上的易容剥落,屈分看见了另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那是谁?屈分只觉眼前一花,却辨认不清。紧接着,耿曙的脸在烈焰之下化为焦炭,头发被烧尽,脸庞变得漆黑,呈现出骷髅般的形态,他闭上双眼,但眼皮很快被烧掉了。
    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了,一刹那爆开,左手上的碧绿鲜血洒向柴火,烟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屈分不自觉地咳了几声,鼻孔中淌下血液。
    他伸手一抹,看见了血。
    雍军未能看清经过,交头接耳,但一息之间,长街对面的郢军仿佛爆发了轰动,所有人争先恐后地开始逃离。
    屈分回过神,踉跄朝着远离火刑架的方向逃去,然而刚迈出两步,便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他在自己吐出来的血中艰难挣扎、攀爬。
    而火刑架上那人,眼前已一片血红,他睁大了双眼,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从他的脚下到黄河岸边,十万郢军,连同郢国大将军屈分,咳嗽声不绝于耳。
    十万人,整整十万人,犹如麦浪般,一拨接一拨倒下,风带着那青烟传遍全城。
    火舌终于彻底吞没了他,将他烧成焦炭。
    背后的雍军也开始乱了,传来此起彼伏的咳血之声。
    汁琮发现了不妥,却不知为何,郢军忽然大乱,雍军开始朝王宫方向本能地逃跑。
    曾宇吼道:“陛下!快走!有人下毒!”
    汁琮登时色变,飞速冲下王宫,翻出栅墙,吼道:“撤退!撤出城外!”
    雍军正在上风口,饶是如此,那阵烟仍在飞速扩散,汁琮顾不得安阳城了,他必须保住手下的性命,十万郢军,竟是全倒在了城南。
    雍军一片混乱,但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后面的人挡着同袍,保护主力部队撤出城外。
    安阳西、北两门洞开,汁琮甚至没有收拾王旗,性命为上,匆忙奔逃出城。
    风转向了。
    松华赤着脚,走进安阳城,沿飞星街一路走来。城里安静无比,只有呼呼的风声。
    屋檐上满是坠落死去的鸟雀,不闻家畜之声。
    在她的面前,则是蔚为壮观的一幕,十一万人,整整十一万人,一个也没逃掉,尽数死在了安阳广阔的长街上。郢军士兵或倒在房屋旁,或倒在巷中,每个死者都口鼻溢血,挣扎着爬向城南,爬向他们船只停靠的地方。
    码头上满地尸体,甲板上、船舷前还倒着死人,风帆展开到一半,舵手趴在舵前,鲜血已干涸。
    火刑架之后,则是来不及逃跑的雍军,他们堵在了王城门外,两道则是抓紧了武器的死亡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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