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78)
程艳提醒:“小心,还有他的元婴……”
话音未落,下手老道狠辣的冯西来已经挥动手中黑刀,将韩盖的丹田贯穿破坏。
他居高临下看着韩盖的尸体,手指擦了擦黑刀刀身,感叹:“这把刀真是邪性,居然能吸干元婴修士的血——游凭声可真是不得了啊。”
程艳赞同道:“此人的确不俗。我们阁主曾亲口赞过,游凭声若能躲过魔尊追杀,日后必然跻身北溟最惊世的魔头行列。”
“哈哈,可惜咯。”冯西来咧嘴笑道:“他再厉害,也落到了我们手里。”
话题的中心人物安静站在笼中。
笼门被韩盖打开了,冯西来拿着黑刀走过去,这一回直接弯腰钻进笼子里。
“这就是你被称为血魔的原因?”他举刀放在游凭声脸旁,看看粗砺简陋的黑刀,又瞧瞧容貌绮丽有致的游凭声,啧声说:“可惜,真不配你。”
刀的主人毫无反应。
冯西来没有太靠近他,因韩盖的死,他认为刘峦的傀儡术可能失控了,多出几分警惕。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出刘峦凄怆的控诉:“姓祝的,你残杀同门,不得好——”
“死”字断了线。
冯西来飞快瞟过去一眼,看到刘峦当胸被夜尧穿透,软绵绵从空中坠下,顿时露出兴奋笑容。
他眼疾手快,在傀儡主人断气的一刹那散开神识,接手了如今无主的傀儡。
“我可不会像刘峦那个废物一样让你失控。”冯西来笑嘻嘻地道。
冯西来确信自己控制住了游凭声后,将黑刀放回游凭声手里,想要走到程艳身边。
原本与他一派的程艳却在他接近时后退了一步,面上笑容掩饰着骨子里的警惕。
杀了刘峦的夜尧落回地面,走到韩盖尸体旁,装模作样替他合拢圆睁的双眸,顺手捡起他腰间看起来挺好用的武器。
直起身后,夜尧向前踏了两步,恰好站在冯西来与程艳的中央,呈鼎立之势。
碧幽宫、焚癸派、蚀日阁,原本两个阵营的六个人只剩下三个人。
不,是四个人,还有……被冯西来控制的游凭声。
燃烧的火焰噼啪作响,死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血腥气。
气氛悄然改变了。
沉默中,程艳脚步微不可察又动了一下,远离夜尧,也远离正兴奋咧嘴的冯西来。
“程姐姐,你怎么躲我?”冯西来敏锐地点她,十分伤心似的说:“我们可是同盟,性命相托、荣辱与共,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联手杀了此人啊!”
程艳目光飘过他身后的傀儡游凭声,轻笑着道:“我怎么会躲你呢。只是如今你已经有了更强有力的帮手,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了吧?”
“不不不,程姐姐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冯西来摇着头说:“别看我控制了游凭声,神识和灵力却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游凭声也虚弱得不堪用,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如程姐姐你一个啊!”
说是这么说,但中了傀儡术的人不知饥渴、不畏疼痛,是即使透支身体机能也会毫无保留卖命的战斗好手,冯西来甚至能命令游凭声自杀式袭击其他人。
程艳是元婴中期,又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还没怎么消耗灵力的人,虽然不怕其他两人,却很忌惮游凭声。
或许是血魔的传言太夸张,又或许是他不仅以战力更以狡猾多智闻名,程艳看着沦为阶下囚的游凭声,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不安。
这可能是女人的直觉,程艳一向相信这种直觉。
夜尧这时开了口:“程道友,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种人根本就不可能守信,他心里只有利益,连亲哥哥都能杀死,更何况我们呢?”
他口中说出的“哥哥”两个字,让冯西来嬉笑的目光阴鸷下来。
“呀。”程艳故作惊讶,眼波流转地道:“祝道友,我和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们’了?”
夜尧笑吟吟道:“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呐。”
程艳心里明白,冯西来是必然要杀夜尧的,而一旦他死了,占优势的冯西来为了独占游凭声、杀人灭口,一定不可放过她。
与之相反,一旦她们联手杀了冯西来,本就战斗过两场的夜尧定会无比疲倦,她再趁机夺来游凭声,获胜的只会成为她一个人。
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外如是。
这群魔修原本占尽上风,夜尧和游凭声利用他们的贪婪和多疑,就这样一步步离间了五人。
冯西来狰狞道:“你们——”
夜尧与程艳对视一眼,同时暴起!
冯西来冷笑一声,指挥游凭声迎战程艳,自己则对上更容易对付的夜尧。
这具身体里的灵力已经快用尽了,夜尧此时与冯西来同同阶,虽然战斗意识在他之上,灵力却捉襟见肘。
修士不能吸纳灵气,便犹如海中孤立无援、即将被海水淹没的孤岛,在激烈的战斗中支撑得越发艰难。
好在这不是夜尧自己的身体,怎么用都不怕留下后遗症。
他不顾自己几乎干涸的灵脉,仿佛不要命一样透支着力量。
不能吸纳灵石,就大把往嘴里塞丹药,补灵丹、爆灵丹、益气升元丹……这些丹药统一的特点就是能增加灵力和战斗力。
温和的补灵丹效果缓慢,吃下后本该调息,爆灵丹性质更狂暴,不能同时多吃。吃两颗补灵丹也就罢了,他一边打一边往嘴里扔丹药,简直把吃药当成了吃糖豆。
“疯了?!”冯西来嘴角一抽,从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战斗方式。
稍有不慎灵脉就要被撑爆,那些在体内爆开的灵气不经过调息化为己用就直接输出,灵脉拥堵混乱得简直要爆炸。
肉眼可见的,夜尧浑身发红,持剑的手背血管鼓胀如同青筋。
但也因此,他的攻击更加急促暴虐。
冯西来反被压制,一咬牙,不得不同样吃下数颗补灵丹,丹药下腹脸都疼得变形了。
这种方式就是饮鸩止渴,这人比他状态差得多,他就不信能坚持多久!
大概这就是内卷吧。
游凭声目光掠过对面的嗑药现场,听到焦头烂额的冯西来大声喝令:“游凭声,你速速杀了程艳,快来帮我!”
“冯道友未免太过自负了,是不是?”程艳幽幽道:“你已经没有灵力了,凭什么跟我打?”
游凭声身上所有的乾坤袋都被拿走了,他甚至无法像夜尧一样吃丹药。
“又不能自爆,即使想要燃烧生命也做不到吧?”程艳说。
游凭声毫无波动,她好似在自言自语。
然而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程艳脊背忽然有些发寒。
傀儡会不计后果地执行主人的命令,游凭声手段诡谲,该不会掌握了什么邪狞的禁术吧?
女修的直觉成了现实。
游凭声手里拎着黑刀,却没有亲自上阵,他平静地唤出了影。
沼泽一般的黑暗在他脚下的影子里扭曲、翻滚、鼓起诡异的气泡,在程艳畏忌的目光里如黑泥般弥漫而出,涨大成了一条吞天巨蟒!
其庞大的躯体存在感强得离谱,瞬间压灭了火堆,蛇尾横扫,玄铁铸造的笼子栏杆蓦然弯折飞了出去!
夜尧很有经验地闪身,冯西来被蛇尾罡风扫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撞在夜尧的剑上。
“注意别伤到我!”冯西来恼怒地喝道。
夜尧嗤笑:“居然怕被自己的傀儡误伤,冯东来知道杀了自己的弟弟原来这么胆小吗?”
短短一句话,讽刺性拉满犹如万箭穿心,冯西来气得发出一声长啸。
“游凭声!让你的蛇吃了那女人,再嚼碎这人的骨头!”
虽然发出这样狂躁的命令,冯西来也心有疑虑。
游凭声的灵气早就该干涸了,勉强召唤出契约兽,又要怎么支撑它的消耗?
三人不约而同瞥向游凭声。
魅影吞乌蟒盘在他的脚下,蛇身有力的肌肉一段一段膨胀起伏,将主人圈在了最粗壮的背脊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