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97)
“果然,羽化之后,你的‘百毒不侵’体质便消失了。”婪厌说。
“你竟然反水——”燕竹在剧痛之下痉挛着,目眦欲裂,“难道你对我说的话不动心?你明明也想……!”
那些污言秽语被婪厌打断,“我没你那般龌龊的心思。”
婪厌渴望打败游凭声、期待得到魔尊的认可,也的的确确做梦都想杀了他。
但他从未产生燕竹那般折磨游凭声的兴趣。
黑雾彻底散去,游凭声的身形显露出来,长身玉立,神色沉静。
燕竹肝胆俱裂,甚至不敢多看过去一眼,满腔愤恨对婪厌嘶吼:“你忘了命还在我手里?”
“——我死也要你陪葬!”
说着,他立即催动牵厄蛊。
婪厌身体颤抖,发出一声痛呼,在燕竹露出快意的目光后,却又施施然挺直脊背,扫了扫衣袖,发出一声嗤笑。
燕竹发觉自己的牵厄蛊居然断掉了联系,愕然睁大爬满血丝的双目,“你分明吃下了我给的蛊毒!”
“是啊,我的确吞下去了,你的牵厄蛊也的确有用。”婪厌居高临下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道:“但蛊与蛊之间,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当年游凭声掐着他的脖子塞进他喉咙里的那一颗……最先是他想要炼制出来给游凭声吃、用来操控游凭声的。
那是他不厌其烦地用了最繁复的制作方法、付出了最多的精力与力量,所炼制出的,每一代度厄教教主仅能得到一颗的丹丸。
不只能操纵婪厌,还能不通过他便操纵度厄教的所有教众,只不过游凭声对他的教众没有兴趣,从来没插手过度厄教罢了。
最强大、优先级最高的那只蛊,早在第二颗牵厄蛊进入婪厌体内的时候,就霸道地将其吞噬了。
燕竹还想要再问,婪厌却不再享受逆袭的乐趣,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次狠辣地剜去了燕竹的双眼。
“我的眼睛!!!啊——婪厌!!!”凄厉痛恨的呼号响彻耳中。
婪厌像他先前对自己一样,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颊,嘲讽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知道一个道理就好——”
“我永远不会背叛尊上。”
两百年前被喂下蛊毒的那一刻起,婪厌便只会受游凭声控制,只能被他一个人驱使。
他是属于游凭声的人,永远没办法真正背叛游凭声。
随着瘦削的手指轻轻拍在燕竹的脸上,燕竹被触碰到的脸颊变得黑紫,喉头肿胀,渐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婪厌笑容一收,甩开衣摆,利落翻身跪下。
“尊上。”他跪在游凭声脚边,深深埋下头说:“婪厌违命出现在您眼前,请尊上赐罪。”
第142章 不愧是他
婪厌深深伏下身体,游凭声的视角能看到他沾了血迹的头顶发丝,这条向来在他手里没那么乖顺的毒蛇此时恭谨得过分。
他一声不吭地接受游凭声的打量,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燕竹痛苦的喘息声。
“嗬、嗬……”燕竹气若游丝却不肯咽,眸底显露出刻骨仇恨,满载杀意瞪着婪厌,倘若他还有力气,一定恨不得咬也要将婪厌咬死。
肿胀的喉头让他泄出的声音嘶哑难听,游凭声于是任婪厌跪着,目光转到燕竹身上。
元婴修士生命力顽强,剧毒入体仍然不会一时半会儿便要他的命,但拉长了的苟活时间只会加重痛苦。
这是自修炼苦魇炼魂术后燕竹最为熟悉的状态,他顶着痛不欲生之苦,眼前已经模糊了,感受到游凭声的视线时仍然颤了一下。
不久之前的兴奋被冻结成冰,那些变态的觊觎全然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对魔尊天然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杀了我,杀了我……”燕竹濒死一般发起抖来。
“竟然不是求饶。”游凭声淡淡道,“或许我该夸你一句还算有血性?”
婪厌点破道:“尊上,他利用招魂幡的力量将魂魄分离了,这具分体死亡,本体只会重伤,还能活命。”
“手段倒不少。”游凭声心说这怕死谨慎的程度,简直和他有得一拼。
燕竹咬牙切齿,“婪厌——!”
被他关在黑暗中折磨那么久,婪厌居然不仅没疯,还保持着敏锐的观察力!
“你不过是我的、嗬嗬……手下败将……”
他真是恨透了婪厌,十分后悔没有在抓住对方后就杀了他。
然而后悔也没用了。
被游凭声抛弃、落入燕竹手中时,婪厌的确如一只任他折辱的丧家之犬,牙齿被打断、利爪被磨灭,但若真的把他当成一条谁都能驯服的狗,是从一开始就打错了主意。
那是懂得隐忍的恶狼、是潜伏无声的毒蛇,即使被捏住七寸,仍能扭头反咬一口。
“他是你的手下败将?那你可真是小瞧了度厄教教主。”游凭声嗤笑一声,“婪厌,你动手吧。”
“谢尊上。”婪厌道。
他拔出插入燕竹丹田的剑,手下干净利索滑动,先挑破了燕竹的手筋脚筋,然后戳透人体全身上下最痛的关窍。
“呃啊——!”燕竹四肢无力地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不住痉挛着,对婪厌的辱骂随着疼痛尖锐泄出。
但那嘶哑难听的声音没能坚持多久,渐渐的,他动弹得越来越慢,被砍断的四肢流出的血液变成了浓浓的黑色,最后彻底不动了。
四肢断折的模样恰如当年碧幽宫门前挂着的那些人彘。
婪厌抬眼瞧了瞧游凭声,在他皱眉之前,飞快放出一把火。
火焰里带着亡魂之力,阴冷森然,死气弥漫,顷刻间将燕竹烧得灰飞烟灭。
动用力量时,婪厌还在忍受着灵脉中酷烈的痛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在亲手杀死燕竹后眼中流露快意。
别的不提,这人的忍痛能力游凭声一直还挺佩服。
“看来你在他手里受了不少苦?”
婪厌重新跪了下来,低声说:“……是。所幸没有给您丢脸。”
“做得不错。”游凭声漫不经心点评,“不过若连燕竹这样的人都斗不过,你也不是婪厌了。”
婪厌眼睫微颤,青白色的唇微微抿起,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多出一抹丰采。
游凭声说:“抬头我看看。”
婪厌顺着他的力道,任他抬起自己的下巴,冰冷指尖贴在颈部的灵脉穴眼处。
有灵力探入灵脉,他却毫无抵抗,将要害坦然暴露在游凭声手下。
某种意义上说,只有游凭声是他不用提防的人——若有杀心,游凭声根本不需要使用其他麻烦的手段。
这一幕很轻易便能让旁观者感受到两人的熟稔,伴随着扭曲的信任和默契——他们的确曾一同走过一段艰难的岁月。
夜尧眯了眯眼,心里嘁了一声,却没有打断游凭声的行动。
他看向游凭声线条精致却冷淡的侧脸,眼下分明只有一人俯首,他脑中却仿佛浮现出昔日魔尊大人高高在上、威慑北溟的画面。
这样一个人……现在是属于他的了。
夜尧该感到惊心动魄,但天性里渴望冒险的那一部分,却让他隐隐生出一分兴奋的征服感。
又或许是被征服。
但有什么区别呢。
探查一圈,游凭声得出结论:“你的灵脉被亡魂之力腐蚀了。”
婪厌:“是。但我有办法调理回来……不会耽误炼丹。”
他的脸颊更削瘦了,双目因此显得更大,虚弱顺从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尊上……尊上。”他拉着游凭声的衣角,像受了无尽的委屈又强忍咽下,又像是有许多话想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声音微哑地问出一句:“我对您还有用吧?”
夜尧:“……”
好你个婪厌,表面上心狠手辣的度厄教教主,背地里在游凭声眼前原来这么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