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60)
游凭声想了想,说:“看心情吧。”
夜尧笑了:“那敢问前辈这会儿心情如何?”
“怎么?”
“想请你帮个忙,看看那具尸体。”夜尧一本正经给他戴高帽子:“毕竟前辈见多识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游凭声微微勾唇,轻盈跃下树梢,落在他身旁。
两人并肩而行,路上,夜尧提前对他说:“那位云菡道友不喜男子,说话直率,但人并不坏。她若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
游凭声睨他一眼。
夜尧接着道:“你回怼她就行。”
*
尸体被放在平坦石台上,天蚕派的三个人守在周围,正对另一边的顾明鹤和玉钧崖怒目而视。
云菡见夜尧带了人过来,问:“这位是?”
“我请的外援。”夜尧将游凭声带到尸体旁边。
经过秦陵身前时,对方目光一颤,游凭声侧目,只看到他深深低下的头顶。
他没怎么在意,目光转落在尸体上。
尸体的咽喉有被兽类咬断的痕迹,身上抓痕深重,像是死于猛兽爪牙下。
夜尧道:“人生前受伤与死后不同,这些伤是死后弄上去的。”
天蚕派修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质疑,被云菡打断:“夜道友所言不会有假,你们先前错怪了玉钧崖,该向他道歉。”
说完,她先向玉钧崖歉意地点点头,柔美的脸上不苟言笑,天蚕派修士不得已跟着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玉钧崖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
云菡也不在意,转而看向游凭声,问:“道友可看出什么了?”
游凭声掀开尸体胸腹处破损的衣物,看了两眼收回手。
“他死于诡丝,心脉在一瞬间从正面被绞断。”
“诡丝?”顾明鹤一愣,追问:“这是什么手段?”
“碧莲宫的功法秘诀,将灵力压成一线,攻击肉眼不可见,能杀人于无形,从外表很难看出痕迹。”游凭声简要解释。
顾明鹤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诡秘的功夫,不由看了夜尧一眼,夜尧摊开手道:“我就说有人一眼便能看出来,你们刚才还不信。”
顾明鹤现在信了,一旁的云菡却皱起眉:“碧莲宫?不是只有魔修才这么叫?”
众魔门在魔尊游凭声的勒令下被迫改名,虽然不愿,但游凭声在魔道积威深重,即使是私底下,他们用原名也战战兢兢,这些年来魔道中人不知不觉便改了口。
与之相反,正邪两道交集不多,反而是正道中人一直在叫这些魔门原来沿袭多年的名字。
她未必是怀疑游凭声的身份,只是习惯性对魔道心中厌恶。
不等游凭声开口,夜尧先微笑道:“云道友此言差矣。”
“——我还小的时候阴莲宗就改名了,因此我也习惯叫它碧莲宫。云道友觉着不习惯,是你听了太多年‘阴莲宗’的老名字吧?”
云菡脸一沉:“你是说我年纪大了?”
夜尧一脸坦荡道:“我只是在说事实,云道友多虑了。”
游凭声:“……”
用不着他回怼,夜尧这不是战斗力挺强的。
第42章 引蛇出洞
一旁的顾明鹤差点不礼貌地笑出来,好在他维持住风度忍住了。
云菡脸色有些冷。
她略瞪了夜尧一眼,倒没怎么发怒,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这么说,秘境中进了阴莲宗的人?”
有魔修潜入秘境——这个显而易见的推测让众人神色皆沉重下来。
碧南秘境有数百个正道修士,真与魔修对上倒不怕,怕的是敌暗我明。那些魔修往往有些诡秘难辨的手段,藏在暗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过去曾发生过不少魔修害人之事:鬼修抽人魂魄炼制魔器;毒修作乱制造瘟疫;有魔修单枪匹马便能覆灭一艘承载数百人的灵舟……血泪的教训流传下来,告诫他们不可掉以轻心。
顾明鹤谨慎道:“是否暂停此次历练?”
“眼下秘境里集中了如今正道金丹期的翘楚,若出了什么事不堪设想。”云菡沉吟道:“但若就此退出秘境,却显得我等怕事——岂不是要为魔道轻视?”
顾明鹤皱着眉点点头。
“我等入秘境正是为了历练,怎能遇到难事就退缩?”秦陵激动道:“更何况那魔修杀了我们大师兄,我们必须为大师兄报仇!”
“是啊,为大师兄报仇!”他身边的两个天蚕派修士同时愤怒附和:“邪门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这正是我们铲妖除魔的好时机!”
看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倘若那魔修露面,恨不得捅穿对方百八十个窟窿。
“现在退出的确不妥。”夜尧开口,立即吸引了几人视线,“魔修能混入秘境,要么是顶替了某人身份,要么在某个宗门卧底,必有不小的图谋。即使我们这一次避过祸端,下一次呢?”
“卧底”两个字让众人不由陷入凝重,夜尧目光缓慢扫视过几人:“说不定魔修就在我们身边人里。”
这种猜测让云菡皱了皱眉,说:“太冲剑派不会有人被魔修顶替,也不会有卧底,所有人都是我熟悉的。”
顾明鹤也微笑道:“明泉宗亦是如此,我宗向来对弟子考察森严。”
夜尧看他一眼,心说你旁边那位就轻轻松松混进过明泉宗。
即使是三大宗也并非铜墙铁壁,但凡哪个魔修有禾雀七成的本事,在他眼皮下潜伏进清元宗的队伍都不是不可能。
好在这样的人只有一个,他进秘境的目的也很简单,想到这里,夜尧目光含笑掠过游凭声。
“只是一个假设。”他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卧底揪出。”
“夜尧说的没错。”顾明鹤正色道:“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那我去召集所有人出来,我们一同排查那魔修的身份。”云菡干脆道。
“云道友且慢。”夜尧在云菡转身前叫住她,“魔修之事传出去恐怕打草惊蛇,我这里还有另一个办法,能直接找出杀人真凶。”
秦陵心底一凛,维持着镇定表情,同身边人一同倾听。
*
几年前的游凭声绝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正道之首的三位栋梁之间,平和听着三人商谈对抗魔修的计划。
他一时间有点儿想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目光落在对面同他一样默不作声的玉钧崖身上。
在被抢灵草、被污蔑杀人时玉钧崖尚且镇定,听到魔修的消息后,他的呼吸却快了几分,鬓边碎发垂落额前,遮不住眼底流露的沉沉阴霾。
察觉到对面投来的视线,他如一只受伤的兽类警惕抬头,发现是游凭声后神情微怔,弯起唇角,勉强向他露出一个笑容。
几人的商谈告一段落,玉钧崖主动走到游凭声身前。
“前辈。”
“你很恨魔修?”游凭声随口问:“游凭声不是已经死了?”
说自己死掉时,他没有半点儿不自然。
玉钧崖抿抿唇,眸光深重。他道:“游凭声死了,但碧幽宫还在。我想……捣毁碧幽宫。”
“这样啊。”游凭声点点头,仿佛没听到对方要捣毁自己老巢的宣言。
玉钧崖看着他,忽然问:“前辈会觉得我自不量力吗?”
游凭声客观回他:“或许不是什么难事。”
类似鼓励的一句话让玉钧崖目光微亮。
其实他的心境足够坚韧,即使受再多人轻视也不会动摇。他也的确在按照自己的步调一步一步稳固变强。
但眼前的青年对他的肯定总是不同的。
要是现在告诉这小子自己就是游凭声,不知道会收到怎样的反应?
游凭声脑中浮现这么一个阴间念头。
……好吧,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恶趣味还是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