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33)
婪厌收捡完骨玉起身,指尖摩挲着骨头忽然说:“这骨头不对。”
游凭声看过去。
“我能摸出来,骨头上的肉并非自然腐烂,恐怕是被某种力量吸干的。”婪厌皱了皱眉,“若再在棺材里放几百年,骨头里残余的力量也要干涸。”
“叽叽叽叽——”婆娑通幽鼠蹦到棺材板上,对游凭声手舞足蹈,主宠之间的联系中也隐隐传出类似结论。
游凭声想起了七煞。这位万年前的魔尊与衡芜道尊同一时代,虽败于衡芜手下,仍不掩自身锋芒,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衡芜抓住他为何不杀了他,而是用阵法禁锢对方?
婪厌与他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点,直接点出:“这些棺材里的尸体也是阵法的一部分,包括七煞!阵法靠吸取其中力量维持己身,在镇压七煞的同时也在吸取他的力量。”
顾明鹤曾给游凭声说过一些三大宗内流传的辛密,万年前荒古秘境最后一次关闭时,活着出来的魔修寥寥无几。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些死去的魔修估计都被衡芜当成了阵法材料!
“难怪。”游凭声沉吟道,“如此庞大的两重阵法能维持万年,只靠衡芜道尊一个人留下的力量的确难以覆盖。荒古秘境之所以突然现世,恐怕也是力量即将消耗尽的关系。”
他回忆不久之前观察到的七煞施展的能力,又说:“七煞功法特殊,能不断从浑虚魔晶矿脉里大量吸取力量化为己用,为了活下去不被阵法吸干,他就只能变成那种不生不死的状态,一边不停吸收魔晶的力量维持性命,一边被阵法吸走生命力,源源不断为阵法提供动力。”
啧,这个衡芜也挺狠的,七煞不就相当于一个不停运转万年的充电宝?
婪厌嗤了一声,“名门正派。”
游凭声也微挑了下眉。虽然他不觉得这种手段哪里不对,但他还算保有正常的价值观:这手段对魔修来说实属正常,对名门正派来说却是邪道了。
能够在自己心爱的女子犯错后亲手将其斩杀,足见衡芜道尊并非道貌岸然之人,那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事到如今,若是所有维持阵法的力量都消失,又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历经世事的直觉告诉游凭声,谜底就在眼前,他久违地有些兴奋起来。
“走。”游凭声甩袖,架在阵眼中央的棺材被他掀飞。
在其他人赶来这座宫殿之前,两道身影再次消失于一片金光之中。
游凭声年轻时就练就了在危险边缘徘徊的本事,即使在天涂上人这种正道的大乘修士面前晃荡也能轻松应对。不过秘境里不同以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需要他出手应对危险,一旦他表露出太多实力,很可能会被大乘修士强大的神识发现魔修身份。
毕竟是夜尧的师父,并非他想要起冲突的对象,所以游凭声一发现天涂上人出现就离开了第一间宫殿,没来得及取走里面的尸骨。
天涂上人是真正正派之人,大概率不会取走棺材里的尸骨。但即使清元宗的人不拿,也会有其他经过的人取走——所以只要游凭声一个个阵眼搜刮过去,这些维持阵法的力量早晚会全部离开阵眼。
有婆娑通幽鼠,他很快抵达第三间宫殿打开其中的棺材,然后向第四间进发。
天旋地转的数息后,婪厌跟在游凭声身后从阵眼中跳出来。
“呀。”一道惊异的男声忽然响起,“你们怎么从棺材底下出来的?”
丹盟盟主薛霖站在不远处,正一只手捏着一张传讯符倾听,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勾着一只殿内摆设的琉璃瓶。流光溢彩的琉璃瓶在他指尖晃悠,在薛霖看到游凭声自金光中现身的那一刻,啪的一声坠碎在脚边。
“好巧,禾道友。”他愣了一下,笑道:“没想到又是如此精彩的见面,这一幕又值得我回忆许久了。”
此人明明看出了游凭声的危险,明白自己当初被骗,见着他还这么口花花,也是挺可以的。
游凭声不讨厌这个人,轻轻朝他点了下头。
“这位就是你提过的你那位炼丹师?”薛霖目光略过婪厌,眸光一闪,掩住眸底惊诧。
丹盟成员遍布五洲,亦是强大的消息集散地。即使薛霖是早已成名多年的人物,对如今修真界的后起之秀也不乏了解,度厄教教主婪厌的名气他不会不知晓。
游凭声以为他会质疑婪厌的身份,没想到薛霖只是看了一眼婪厌,很快又将视线投向他,露出了一个稍显古怪的神色。
游凭声:“你有话说?”
薛霖说:“没想到现在你身边会是婪教主,我还以为……”
婪厌看着薛霖,眯起眼。
薛霖展示了一下手里那张传讯符,“丹盟有人遇到夜尧和天涂上人,刚刚传给我一个突发的消息。”
游凭声示意他继续说,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薛霖叹气道:“禾道友,我要很不幸地告诉你,你与夜尧的私情被天涂上人知道了。”
……
啊。果然。
第229章 同行相轻
夜尧是何人?
年轻英俊、出身不凡、天纵英才、天涂上人的关门弟子、年轻一代最有希望飞升之人……他身上的每一个标签都足以招致万众瞩目,但又绝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
“因缘合道体”五个字,将五洲所有修仙者的目光聚拢到他身上,夜尧自小便几乎是被清元宗视为圣人培养,是未来注定要振兴正道,救护苍生的存在。
——如此重要的因缘合道体,怎能在道德上出现瑕疵?
其他人涉及龙阳之好顶多算是私德有亏,招致几句闲话,放在夜尧身上,这“缺点”却要被放大千百倍!
薛霖刚刚接到传讯时差点儿讶异地捏碎这张传讯符——他以为夜尧深知此事影响恶劣,一定会选择死死瞒住,绝不会暴露分毫。
没想到现在不仅爆了出来,还直接捅到了天涂上人眼前!
听说拂音阁的明媛在捅出这件事时,在场不仅有清元宗的人还有几个势力不同的散修,不在场的他都能第一时间获知,想必消息现在已经传开了。
你要怎么办?
薛霖略带探究地看着游凭声,想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会否担忧夜尧,又会否焦虑后悔?
却见当事人只是怔了一下,眼帘微垂,没说什么话。
“你好像并不惊讶?”薛霖问。
“可以预料。”游凭声说。有些事能藏一时,却不可能掩盖一辈子,更何况夜尧一开始就做好了坦然打算。
薛霖忍不住浮现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
“怎么。”游凭声:“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
“咳。总之,……略显平淡了点儿?”薛霖讪讪摸摸鼻子,心说你就不怕被天涂上人找上门来算账?
大乘修士的分辨能力绝不简单,一旦禾雀在天涂上人面前暴露魔修身份,岂不是死路一条?天涂上人、清元宗……乃至天下人,都绝不会允许因缘合道体和一个魔修有瓜葛!
万年前身为道尊的衡芜因为与魔修相恋而被逐出师门,千夫所指;同样的事发生在因缘合道体身上,甚至要比之更为严重!
薛霖几乎能想象到,届时会掀起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他歇了歇看戏的心思,不禁对游凭声说:“如果我是你就藏起来,绝不出现在天涂上人眼前。”
游凭声没想到薛霖还会提醒自己一句。他轻笑了一下,点头说了声好。
薛霖:“……”
即使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他也能看得对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忧虑,就像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吧。薛霖心里嘀咕:难道禾雀是打算独善其身,干脆再也不见夜尧了?
没错,只要和夜尧断绝关系,自此便彻底安全,但夜尧知道这件事吗?
想象一下此时一个人承担压力、处境水深火热的夜尧,再对比眼前人不负责任的轻松自然,薛霖简直要开始同情夜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