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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昼(宫廷)(47)

作者:河汉 时间:2018-08-09 20:11 标签: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少微站在距离池子几步远的地方, 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
  那头水雾氤氲, 把周围的灯火都揉了进去, 映得昭肃那小麦色的胸膛湿腻泛光, 手臂线条起伏伸展, 犹带着方才耍枪时的力道, 还有这人背对他走过时宽阔的肩背、劲瘦的蜂腰与……交替着在他脑海中闪现, 好想摸一摸戳一戳啊。
  少微手心出汗,不由得攥紧衣袖,支吾着说:“嗯……你、你先洗好了……”
  昭肃本来就是逗逗他而已, 以为他是拒绝了,便点头径自擦洗。
  孰料少微接着说:“我、我让人去拿我的衣裳来……”说着他快步出去,吩咐候在容仪宫门口的卷耳,“去那几件干净衣裳, 我要沐浴更衣。”
  卷耳一时没反应过来:“殿下?”
  少微道:“嗯,在这里沐浴更衣,快去罢。”
  卷耳不敢多言, 赶紧去照办。
  少微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随即回转到池边。他不敢再去看昭肃,背对着他就开始抖抖索索地自己宽衣,一边故作镇定地说:“这容、容仪宫地势绝佳, 舒适幽静,还连着南池的温泉水,给你这渠凉世子住也是算不得怠慢的。我在东祺宫或是在这里沐浴都、都没什么差别, 反正我们也是很熟的了对吧。”
  昭肃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这会儿亦是僵在了池水里。
  他忽然想起从前。
  从前少微与他在南池玩闹,光着身子朝他泼水,没羞没臊地像个小疯子一般。他还记得那零散垂在他耳畔的湿发,记得他狡黠明润的目光,记得那少年人的率真可爱,记得当时自己的怦然意动,与心内一晃而过的挣扎。
  而如今,眼前这副身躯褪去了那股稚嫩与纤细,却是更添诱惑了。修长柔韧,骨肉云亭,那挺直的脊梁透着凛然不可侵的贵气,这般毫无防备地展露于人前,似是在撩拨着人去染指,教唆着人去摧折。
  昭肃艰难移开目光,觉得池水着实太热了。
  少微自己束了发,转过身来,光着脚闷头闷脑地就要下水。
  然而池边湿滑,昭肃怕他滑倒,当下顾不得许多,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将他接抱下来。
  (丢失的段落请看作者有话说里的闲言碎语)
  少微甩了甩酸麻的手,舔了舔唇,自觉十分满意。
  其实卷耳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了,但他很识相地没有进来。直到里头传出太子殿下正常说话的声音,他才捧着衣裳等物什过去。
  “殿下,要放点鹊桥仙吗?”太子殿下平日里沐浴都要放这配好的药囊,卷耳想得周全,给他一并送来了。
  “嗯,放吧。”两人仍是靠在一起,少微也不避讳,直接让卷耳往池里浸泡药囊。
  卷耳只管低头伺候,不看不听。
  泡好药囊,卷耳默默退下,池子里渐渐散发出悠悠茶韵,又融着一股冷冽清甜的松香,说不出的好闻。
  少微窝在昭肃身边,餍足地与他聊天:“你知道吗,三年前我又多了个弟弟,名字是我起的,叫李延悯。当时……当时我以为你死了,算算日子,你刚刚战死沙场,悯儿就出生了,我想得多,还以为是你投胎来寻我了。噗,现在想想,真是傻气得很。”
  昭肃哭笑不得,又不免心疼,偏头吻了下他的额角。
  少微说:“你回来了就好,真的,我不在乎你姓什么,不在乎你是哪国人,更不在乎其他人的闲言碎语,你活着我就安心了。”
  昭肃想了想,以指蘸水,在池边写了几行字,告知少微自己在那一战后的经历。
  彼时他被滔滔而来的洪水冲走,在下游遇上了渠凉二王子淳于烈假扮的商队。淳于烈带的那队人马越境前来刺探长丰与革朗的战局,本意是想帮长丰一把,但来的迟了,只赶上从沙河中救起一些长丰兵士。
  华苍身受重伤,力竭昏迷,自知一只脚已踏上了黄泉路,未曾想再醒来时,却是被淳于烈的“商队”带着走了……
  淳于烈把华苍捞上岸,见他穿着一身将领铠甲,遍体鳞伤,显是忘死战至最后一刻,不由心生敬重,着人仔细医治。另外淳于烈也有自己的考量,他们渠凉没能在战场出上力,能救活个长丰将领也是好的,说不准还能向长丰讨个人情。
  战后,淳于烈调转方向前往秣京,以商队的名义献上厚礼,隐晦透露了渠凉王期望两国结盟之意。这事做的不太地道,遭遇些许怠慢是意料之中的事,淳于烈倒不是很在意,不过,就在他准备将救起的这名将领归还长丰之时,他忽然发现了这人脊背中间的刺青。
  ——那似乎是刺了一半的渠凉王族纹样。
  淳于烈心有疑惑,便趁着在秣京逗留的机会,打探了一下这名将领的身份。得知是长丰上将军华义云的次子,他又立即传信回国向父王询问,待得到回复,这才终于确认,此人就是他那位郡主姑姑的亲生儿子。
  同时渠凉王也下了旨意,让他不要把这人交给长丰,而是秘密带回渠凉。
  经过这一路的治疗,华苍的伤势有所好转,但仍在卧床休养,外伤引起的高热令他昏昏沉沉,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故而,那日少微送淳于烈出城之时,华苍就昏睡在那队车马中,但两人总归是错过了。
  “你母亲元夕郡主跟华将军……”
  ——私定终身。
  上一辈的事情华苍也不甚清楚,他只听说,元夕郡主是在华义云戍边时与他结识的,她一意孤行地跟着这位别国大将,和他私定终身,之后还生下了他。
  华苍幼年时生活在西境边关,起初日子还算平静,但好景不长,几年后长丰和渠凉之间有了摩擦,边境时常有争斗骚乱,甚至爆发过几场较大的战役。
  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父亲和母亲就经常吵架。
  国仇家恨,这是没有办法调和的矛盾。
  元夕郡主总是对小华苍说,你的父亲是个骁勇善战的大英雄,他不会输。
  但每次华义云得胜归来,她从不欣喜相迎。
  直到有一天,元夕郡主再也无法面对那些死在枕边人铁蹄之下的同胞,再也不能忍受自己内心的煎熬,曾经的爱慕变成了憎恨,她终于认清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此时她别无选择,只能抛夫弃子回了故国。
  华苍在渠凉养好了伤,元夕郡主也认回了他。
  元夕郡主说:“你在长丰长大,为长丰披甲上阵,鞠躬尽瘁,我都由得你了。如今你父亲身故,你与长丰再无瓜葛,昔日华苍已为长丰战死沙场,从此你就是淳于昭肃,是我的儿子,是渠凉人,你可明白?”
  她亲手在他背上纹了完整的渠凉王族刺青。
  ——母亲逼我立下三句誓言。
  “什么誓言?”少微紧张地问。
  ——不可背叛渠凉。
  ——不可再回华家。
  ——不可娶长丰女子为妻。
  少微气得不轻,只觉得这元夕郡主真是不可理喻,她分明是想控制华苍,但是:“别的我且不管,这第三句誓言你是绝不会违背的。”
  ——嗯?
  少微笑道:“幸好我不是女子呀。”
  昭肃愣了片刻,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水池里。
  几日后,昭肃去寄“家书”。
  那家书属于两国往来信函,自是要过层层审查的,负责此项事务的郎中令做好了吹毛求疵的准备,谁承想打开信笺,只有四个字:
  安好,勿念。
  这人口不能言,手也残废吗!
  到底有没有做质子的觉悟!
  不是应该大赞一番我长丰盛世安康君王贤明,再说两国交好受益良多吗!
  这还真就是封家书啊!还那么不走心!
  郎中令一口气堵着顺不下来,把信笺丢给驿站便去遛鸟消遣了。
  无事可做的昭肃晃荡回自己住处,路过东祺宫,迎面瞧见了传说中的五皇子李延悯。
  少微正在陪幼弟玩耍。
  只见李延悯嘻嘻哈哈地追着一只蝴蝶,少微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用豆沙糕引诱他。
  李延悯两边都不想放弃,一手抓着豆沙糕往嘴里塞,一手还要去抓蝴蝶,踉踉跄跄直追到宫门口,然后啪叽一下跌了个嘴啃泥。
  少微看他这副凄惨样,也不让人去扶他,反倒幸灾乐祸地说:“叫你不听话啊,蝶蝶飞走了吧哈哈哈!”
  李延悯抻着小短腿自己爬起来,本来没怎么样,低头看到半块豆沙糕掉在了地上,顿时委屈地哭了起来:“太子哥哥,豆豆糕呜呜呜……豆豆糕没有了……”
  他嘴里明明还有半块,但还是止不住地心痛抽噎,这一抽就把嘴里的豆沙抽进了鼻孔,那红褐色的豆沙竟混着鼻涕淌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少微已笑得直不起腰来。
  昭肃:……
  少微看见了门口的昭肃:“哈哈哈哈嗝。”
  昭肃:这货?我投胎转世?
  少微:“……”
  少微白天忙于政务,晚饭后例行去容仪宫消食,看昭肃练枪。
  九原照青枪在昭肃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与他自身的武技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套行云流水的枪术看下来,少微赞道:“大巧不工。”
  昭肃笑了下。
  那笑容自信洒脱,即便面容有损,依然难掩其俊逸。
  昭肃大马金刀地坐下,将照青枪横置于膝上,颇为爱惜地擦拭。
  少微定定看着他,突然问道:“若有一日长丰与渠凉兵戎相见,你当如何自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不为二心臣。
 

第53章 不二臣
  少微问道:“若有一日长丰与渠凉兵戎相见, 你当如何自处?”
  昭肃神色一凛, 心知这不是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当初他母亲便是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折磨了自己一辈子, 至今都不能解脱。但是, 他不是他母亲。
  ——那三句誓言不必放在心上。
  昭肃放下照青枪, 起身走到他面前, 用简单的手势加文字表述。
  ——我是谁,不由我的母亲决定,我效忠于谁, 亦不由我的身份决定。我如何想如何做,仅仅遵从我本心的意愿。立誓只为成全孝悌,若真有报应,便来报应, 我自当领受,有何可惧?
  一个人的前半生与后半生要如何划定?他的忠与孝又要如何成全?
  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昭肃在少微手心写下三个字。
  ——不二臣。
  平生无憾事,自你怂恿我参军, 纳我入麾下,任我死生,只做不二之臣。
  少微待他说完,嫌他个头太高,拽着他的衣襟让他低下头来:“你这不二之臣, 我说什么你都肯听吗?”
  昭肃似是意识到什么,脸颊微微泛红。
  少微凑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昭肃拧眉看他, 无奈又苦恼,然而被他潋滟的目光这般望着,便仿佛所有枷锁都无关痛痒,这世间的一切礼法、隔阂、教训……都抵不过这人的一句耳语。这是一道他无法抗拒的命令,温柔而强硬地操纵他,坠着他往梦里沉沦。
  昭肃毫无还手之力。
  他轻轻吻上少微的唇,带着一去不回的决然。
  屋里没有亮灯。
  少微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并不慌张。他坐在昭肃的臂弯中,尚有心思调侃:“我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吗?我脚好像把烛台碰翻了……你在找什么?先把我放……”
  昭肃拿齐了自己想要的,垂首堵住少微的嘴。
  他们的呼吸滚烫,唇也滚烫,撞在一起就像是燃了一场火,直烧得头昏脑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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