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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冰(39)

作者:符黎 时间:2022-01-01 09:56 标签:破镜重圆 年下 先婚后爱 宫廷侯爵

  *
  裴耽原本在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匕首,小野兔吃饱了草,却来蹭裴耽的膝盖。裴耽忙将匕首收起。
  身后传来轻微的流动的水声,像柔软小草拂过海底,又像月光踩过沙滩。那是早已不属于他的小草与月光。
  漫长的五年,他不是没有可耻地回忆过奉冰沐浴的样子。潮湿的深夜,他会思想奉冰那两片削瘦的肩,那一把纤长的腰,还有藏在水影里的腰下风光。他会思想奉冰雾气弥漫的眼神,那雾气成云成雨,清冷与炙热痴缠,还会染上没来由的埋怨。他高兴被奉冰埋怨。
  裴耽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指点了点野兔的脑袋,复往远处扔出一块石头。野兔却只是盯着他瞧,他只得小声:“捡回来,会不会?”
  野兔竟“啪”地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平。
  裴耽失笑,又轻轻挠它的白肚皮。野兔舒服地眯起眼睛,两只爪子一同抱住了裴耽的手指。
  身后的奉冰,知道他是个如此可耻的人吗?
  “裴耽。”忽而,仿佛应和着他心的声音,奉冰清凌凌的声音竟也响起:“我仍要问你一个问题。”
  裴耽一呆,小野兔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
  “你到底是为什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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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然回首,已经超过十万字了……想要长评呜呜呜(伸手)


第46章 忮心飘瓦
  裴耽张了张口,然而还未回答,奉冰已经抢了话:“你不要再说是为了救兔子,你的后脑上有旧伤疤,它都裂开了,流了——那么多的血。”
  奉冰立在温泉之中,泉水到他的胸口位置,尚不至于憋闷,但热气蒸腾,已令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是五年前留下的。”裴耽回答,又道,“已经不妨事了。”
  “五年前的冬天,是不是?”奉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包围少阳院的时候受了重伤,是不是?所以二哥当机立断夺了神策军,所以我去秘书省见不到你,而去大明宫,会被神策军拦住——你最好是昏迷了一整个冬天,裴允望。”
  他在方才的沉默中已经想了很久,此刻脱口而出都不需思索,一双目光冷冷地楔住裴耽,脸色发红,胸膛起伏,却给他那冷冷的目光增添几分生气。
  但裴耽侧对着他,全没有发觉。
  “倒也没有那么久,约莫大半个月吧,浑浑噩噩,时梦时醒。”裴耽苦笑,“到真正清醒时,听闻你已在诏狱。我后悔极了,若不是这一次重伤,我——”
  “你原可以让我去骊山避难?”
  裴耽一怔,慢慢道:“你都知道了。是赵王告诉你的吗?”
  “我很好奇,”奉冰原不想这么尖锐,但渐渐地还是语带讥讽,“我若到了骊山,你原本预备怎么做?”
  “怎么做?”裴耽却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在骊山躲过整个冬天,待长安局势稳定,赵王会带你回十王宅。”
  奉冰一口气都要堵上喉咙口。温泉太热了,他走到岸边拿起衣裳,声音越来越急:“我问的是你预备怎么做——你不是因为受了密诏,要废太子,才与我和离的吗?若果真如此,那若是一切顺利,风平浪静下来,你会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裴耽抬起头看向了他。
  奉冰手上的衣裳未来得及穿,清瘦的身形,亭亭被月光一照,宛如虚幻的仙人遥不可及。长发披落肩头,奉冰的眼神愈来愈安静。
  仿佛在裴耽出口之前,奉冰已经不在意他的回答。
  “在那个时候,”裴耽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我只能先顾你的周全。但我连这也没有做好,我——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害你受幽恪太子的冷眼,我与你和离后,却又没能及时将你带出——”
  “裴允望,”奉冰轻笑,“你当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
  裴耽显然被他刺中,难堪地转过脸去。
  救苦救难的菩萨,是不会像裴耽这样一败涂地的。
  奉冰径自将衣裳披上,系好衣带,捋着头发走上来,问裴耽:“头还疼么?”
  裴耽摇摇头。不如说,他已经分辨不出疼与不疼了。
  奉冰道:“那就去洗澡。”
  说一不二的语气。裴耽顿了顿,乖乖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先已坐僵,险些趔趄。奉冰也不扶他,就冷眼看着他一步一瘸地过去。
  *
  因脑后的伤口不能沾水,动作不便,裴耽洗得格外慢了些。奉冰从水榭上再看他的背影,想起他们新婚那一夜,自己也曾是这样看着他沐浴。
  那一夜的心动,真似一场斑驳梦境。
  裴耽的肩背都比五年前宽阔许多,长发挽起,便赫然露出一个月前的那道伤疤,落在月华流光的肌肤上。
  奉冰抬起头,檐角之外的夜空,残月钩着几缕暗昧的薄云。林梢上刮过簌簌的风声,仔细听,似乎还能听见远方有吵闹的人语。
  今夜在禁苑里宿营的贵人们,哪个不是成群结队,行装齐全。他与裴耽倒好,病弱伤残,缺食缺水,还缺心眼,活该他们遇见老虎——但一定要奉冰选择的话,或许这样凄清的深夜,比身处众生喧哗之中,还要好过一些。
  洗过了澡,浑身舒畅了,很快便犯困。阑干下的小野兔已经睡着,奉冰靠近,见它的鼻翼微微翕动,还发出呼哧呼哧的鼾声,不觉莞尔。这兔子一定很聪明,连老虎来的时候也很沉得住气,到此刻知道他们可靠,便要缠着他们不走。默默地听着兔子打呼噜,奉冰不自觉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皮已有些撑不住。
  他好像看见裴耽过来了,一身滴滴答答地掉水,他又皱眉想拂开他。
  浑身湿着怎么能上床?!
  裴耽道:“……这儿是风口,我们到里边去。”
  裴耽的脑袋仍用奉冰的衣料包裹,奉冰看着看着,觉得他滑稽,笑了起来。裴耽莫名其妙,想动他,他却突然抓住了裴耽的衣襟。
  裴耽低头。
  奉冰的双眼已经闭上了,但似乎思绪还在跳跃,口中喃喃着什么话。裴耽倾身去听,他在说:“我从未想过与大哥争位……”
  “是啊,我知道。”裴耽温声道,“你说过你不想做皇帝。”
  奉冰忽然抿了嘴唇,板起脸。
  裴耽却也想到了那一段回忆,眼色有些仓皇。他看奉冰已迷迷糊糊,低下身,先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水榭上风大,要寻个僻静的角落才好入眠。
  奉冰并没有抗拒,但似乎也不太认可,抓着他的衣襟嗅了嗅,脸色深深地不快。裴耽知道自己身上绝不好闻,但他已无衣裳可换,赧然道:“你不要沾上……”
  奉冰却打断道:“我不做皇帝。”
  温泉里泡久了,他面容有些潮红,眉宇压低了,含着执拗的愁绪。
  “好。”裴耽轻声应和,“那就不做。”
  “他害我又怎样?”但奉冰仍然急于说明什么,语速很快,却又咬字含糊,裴耽费很大力气才能听明白,“我不在乎……他就算害我,你每次不都将我护得很好吗?裴允望,你有父母大仇不与我说,你受父皇密诏也不与我说,你好大的胆子,你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
  一滴水珠落在奉冰的脸颊,奉冰在迷蒙中皱了皱眉,却将那衣料抓得更紧。
  裴耽抱着他迟钝地停住,好像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山林空阒,奉冰既贴着他的胸怀,那一定能听见他的心跳。他重新搏动起来的,慌乱凄凉的心跳。
  “四哥。”他说着说着又笑,“四哥……”
  *
  那大约是五年前或六年前的某一个深夜。在十王宅的寝床上,奉冰与裴耽经了一次动情的欢好,两人都赤条条湿漉漉,裴耽曾吻着他的耳朵,对着他耳孔说,四哥,你想不想做皇帝?
  奉冰还道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情趣,翻个身将下巴压着裴耽的胸膛,抬眼看对方,说,我做皇帝,岂不是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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