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小O合约结婚后,老公非要假戏真做(96)
即使他那时根本说不出话。
记忆闪回。
特殊学校,第一年圣诞节晚会。
教室里挂满彩带,花花绿绿的。
其他孩子都有家长送来的礼物,抱在怀里,笑得很大声。
他缩在角落,低着头。
王招娣走过来。
蹲在他面前。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行简,圣诞快乐。”
他抬头。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大红围巾。
围巾上放着一个小本子,用绳子穿着。
王招娣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
“我们的行简以后可以用这个小本子写下自己的想法,这样就不用为不会说话感到困扰了。”
“冬天山区里的风很大,外出记得把围巾带上。”
约行简翻开小本子。
扉页是一张空白页。
空白页上用铅笔生涩地画着一只鸟。
线条歪歪扭扭,翅膀一边高一边低,但能看出来,画得很认真。
再翻一页。
第一行字迹。
铅笔字,写得很慢很用力。
【谢谢,姐姐。开心】
他看着那几个字,眼眶发热。
这是他写下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他在本子上一笔一笔描,描了很久才写出这几个字。
然后拿着本子去找王招娣,举给她看。
她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来,抱住他。
他记得那个拥抱。
很轻,很暖,带着洗衣粉的味道。
约行简坐在地上。
抱着那个小本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红色围巾上。
围巾的红在光里变得很亮,像一团小小的火。
那些旧衣服堆在旁边。
等着被丢弃。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他永远不会扔。
他低下头,又翻开小本子。
后面的页面有些空白,有些写了字。
字迹从生涩慢慢变得熟练,从歪歪扭扭变得工整。
他看见其中一页写着。
【今天姐姐教我画画,很开心。】
另一页写着。
【姐姐说画画可以表达自己,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还有一页。
【姐姐好像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一页有字的那页,写着。
【姐姐走了。没有告别。】
约行简看着那行字。
那时候他写下的。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为什么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
他只知道,那个会对他笑的人,不在了。
阳光移动了一点,落在他手背上。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夏天的天空,很蓝,很高。
有几朵云慢慢飘着。
像特殊学校那个深秋的天台。
那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天空。
看着看着,忘了时间。
直到王招娣找到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
把红色围巾叠好,放回纸盒。
把小本子和画集放在上面。
盖上盖子。
他站起来,把纸盒放到书架最显眼的那一层。
这样每次抬头都能看见。
那些旧衣服,他装回蛇皮袋,扎紧袋口。
这个可以扔了。
他拎起袋子,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书架。
纸盒静静立在那里。
阳光还落在上面。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楼下传来沈姨在厨房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拎着袋子下楼。
沈姨探头看了一眼。
“小简,那是什么?”
“不要的东西。”他说。
“放门口吧,我等会儿扔。”
约行简点点头,把袋子放在门边。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袋子。
那些衣服,那些年,那些不好的记忆。
都留在这里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上楼。
回到画室。
画室比刚才整洁多了。
颜料归位,画笔洗干净,废纸篓换了新袋子。
他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个纸盒。
打开盖子。
红色围巾还在。小本子还在。画集还在。
他拿出小本子,翻开第一页。
又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他合上本子,放回去。
盖上盖子。
阳光落在纸盒上。
很暖。
第103章 那束光
约行简回到画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那些记忆还在。
刚才打开袋子时涌出来的那些,没有退回去,只是暂时被压住。
现在门一关,安静下来,它们又漫上来。
像潮水。
他闭上眼,任那些潮水把自己淹没。
回忆。深秋。
天很高,很蓝。
他一个人爬到宿舍楼顶的天台。
那时刚来特殊学校不久。
不会说话,没有朋友。
老师们最初还热情,带他参观,给他安排床位,教他认字。
后来渐渐失去耐心。
他学得太慢,而且怎么教都不开口。
他们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孩子身上。
周末是最难熬的。
室友们一个个被家长接走。
有人在门口哭,不想走;有人笑着跑出去,头也不回。
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从白天发呆到黑夜。
那天天气很好。
他爬上天台,仰头看天空。
傍晚时分,天边出现第一颗星星。
他看着那颗星,忘记了时间。
看着它亮起来,看着周围又亮起第二颗、第三颗。
天黑透了。
风很冷,吹得他全身僵硬。
但他不想下去。
下去也是一个人,躺着,发呆,等天亮。
忽然有人推开天台门。
“行简!行简你在吗!”
是王招娣的声音。
他转过头。
她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看不清表情。
但她跑过来,脚步声很急。
她找到他时,他已经冻得说不出话。
嘴唇发紫,手脚僵硬,整个人像一块冰。
她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然后握住他的手,用体温捂着他冰凉的手指。
“怎么跑这里来了?冷不冷?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动作很轻很暖。
他看着她。
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她的睫毛上有水光,不知道是泪还是着急出的汗。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找到。
回忆。那些日子。
从那以后,王招娣开始格外关注他。
周末其他人被接走,她会来宿舍找他。
“行简,走,去办公室。”
办公室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她让他坐下,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今天想画什么?”
他不会说话,就看着纸发呆。
她也不催,就在旁边批作业,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等他终于拿起笔,在纸上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她会凑过来看。
“嗯,这条线不错。再画一条?”
她不是专业老师。
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来做助教。
但她比任何老师都有耐心。
画得不好,线条歪歪扭扭,她就说:
“没关系,慢慢来,你已经很棒了。”
他写不出字,在本子上涂成一团黑,她就说:
“这个颜色很好看,像晚上的天空。”
她是那两年里,唯一的光。
回忆。离别。
记忆跳转到两年后的某一天。
王招娣忽然没来上班。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